秋雨细密,暖橘色路灯照得路面发亮。
秦鸣春下车拿伞,一抬眼,马路对面的天蓝色大伞,韩池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一动不动像扎了根。
秦鸣春淡淡一瞥,全然不在意,快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怎么不下车?”
他望向车里。
“卡住了。”倪红安半个身子歪靠座椅,左手反复摸索安全带。
怕弄脏真皮座椅,她一路都攥着空牛奶盒,奈何手使不上劲,卡扣纹丝不动。
“马上好。”倪红安半回头应声。
干脆把空牛奶盒随手搁进侧边置物格。
“我来。”
话音未落,秦鸣春俯身探进车厢,长臂一伸,娴熟替她解开卡死的卡扣。
“……”
骤然入侵的亲密距离。
他身上清冽冷调香气扑面而来,衬衫擦着鼻尖划过的一瞬间,倪红安下意识屏息,浑身紧绷。
刚刚,她听出了秦鸣春的弦外之音。
他想再开回公寓,和她一起。
雨夜暧昧。
他的香水蛊惑人心,倪红安心底像有无数小蚂蚁在爬,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谢谢。”她小小搭腔。
然而,开口时秦鸣春上身正往后撤,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畔。
秦鸣春猛地一滞。
喉结滚动,克制地不敢扭头对视。
倪红安的脸近在咫尺。
她眼睛黑亮如墨,羽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毛茸茸的,一双唇像熟透的樱桃。
几秒短暂僵持,谁也没动。
意外。
这一幕错位让韩池彻底失控。
-
雨夜,车灯氤氲。
马路对面,伞面的皮卡丘咧嘴大笑,韩池双目赤红直勾勾望向车里,五味杂陈。
她赖着迟迟不下车是想索吻吗?
明明他俩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不对。
他早向她表明了心迹,可她,她竟然转头就和秦鸣春搞到一起!
女人心海底针。
她可以一边同自己拉扯不清,又可以和别的男人暧昧缠绵。
她没准备好,只是没准备好对他。
可笑。
-
韩池攥紧伞柄。
雨声细碎,落在伞面上,勾起一股汹涌难耐的占有欲。
他举着伞几步横穿马路迈至车前。
“秦鸣春!”韩池大喝一声,甩手扔了伞。
“……”
倪红安弯腰从副驾驶出来,冷不丁听见熟悉的声音,小腿一软,忙循声张望。
韩池。
晶莹雨珠落在他发梢,一脸气急败坏,鼻翼微张,下颌线紧绷,大喇喇站在车前两米,满脸质问。
和她印象里温和的“三也”判若两人。
恍惚间。
倪红安幻视杨哲,不禁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朝秦鸣春身侧偏移。
韩池将她动作尽收眼底。
他扫一眼倪红安,将全部怒火对准秦鸣春,痞气呛声,“你算什么东西!”
“你敢……你敢!”
……你敢吻她。
韩池整张脸憋得通红,男人的自尊,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
今早有人通风报信,透露倪红安下午从延安返程,他算准时间守在家门口,满心欢喜等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到头来。
等来了她和秦鸣春在车里热吻。
嗖地。
韩池只觉心下如火烧,目光越过倪红安,忿忿落在秦鸣春身上,后槽牙紧咬。
“你敢……”
“……”
倪红安听得莫名其妙,无名火窜起。
她最讨厌这种“我等你等到半夜”的道德绑架,迈前半步正要说话。
下一秒。
眼前一道阴影笼罩。
紧接着,双唇对上一抹柔软,带着雨夜的凉意,很快被温热取代。
秦鸣春左臂环住她,右手托住她脖颈,不等她任何动作挣扎,他的吻就堵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