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春说:“先回公寓。”
倪红安狐疑提眸瞥他。
搞文字工作的,对字眼格外敏感。
他没说“回家”而是“回公寓”,莫名有种警觉的克制,察觉出细节,倪红安顺从点头。
从华雅大厦出来,华灯初上。
时值国庆假期,隔壁综合体人潮涌动,沿街底商每家门口都水泄不通。
“胡宇宙”灯牌亮起,不大的透明接待厅里,排队的年轻人或坐或站,笑闹声飘来。
玻璃反光。
映出倪红安一张心事重重的侧脸。
有人推门。
檐下迎宾风铃响声清脆。
和韩池面基的回忆被冷不丁勾起,倪红安别开视线,深吁,下意识看向秦鸣春的腕表。
百达翡丽星空。
鳄鱼皮表带,表盘一圈22颗钻石闪耀。
在它面前,其他手表都只是计时器。
亏她当时还以为是广州货。
倪红安暗里失笑。
“倪红安,等事情过去――”秦鸣春话说一半忽然收住。
“什么?”她抬眼。
秦鸣春调整语意续上,“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打麻将,我陪你。”不拘什么时候。
“……”倪红安撇嘴一哂,“你会?”
秦鸣春一本正经,“我可以学。”
“怎么学?”
“你教我,一对一,学费随你开。”
“……”
倪红安怔住一瞬。
这话太耳熟,她和韩池说过类似的,要知道秦鸣春的台词,放以前可是她逗别人的。
见倪红安又默不作声,秦鸣春打趣:“不想教?还是怕我学会了,青出于蓝?”
就怕她胡思乱想,才想方设法找话题转移注意力,带她回公寓也是,隐私被全网开盒,铁建家属院肯定不安全。
怎么不懂呢。
“行了!别装了!我心态稳着呢!”倪红安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心思,堆起满脸灿烂,不忘冲他促狭眨眨眼。
秦鸣春无奈失笑纵容点头。
很好。
她确实是个战士,唯物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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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倪红安随手把快递信封搁在茶几上,然后熟门熟路去盥洗室洗手。
秦鸣春手举衣架在她眼前一晃。
倪红安:“……”
那件花衬衫,熟悉的木质暖香洗衣液,他又洗过了,怎么成了她的家居服。
倪红安没矫情,伸手接过,自觉去客卧衣帽间换衣服。
秦鸣春的用意她懂。
他想说,在他这里不用拘束,不用设防,更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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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倪红安换好衣服出来,茶几突然多出来一台相机。
倪红安把眼一扫客厅,没看见秦鸣春。
大概是亲过了嘴,这回再来,她比先前任何一回都松弛,趿拉着拖鞋挨个房间找人。
他家真大。
几个房间之间还能互通,迷宫似的。
倪红安彻底绕晕,摆烂喊他:“而慷?”
“秦而慷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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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露台,秦鸣春正接电话,大哥的。
秦胜昔本来没想挑这节骨眼打扰他。
那家伙一向有成算。
是benjamin先打给他,话里话外请求他帮忙美几句,成人之美顺便打听进展,才有了这通电话。
秦胜昔有上回只讲俩字的教训,这次学精了,率先三连问,“在家还是在公司?热搜看了吗?你预备怎么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