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结束后，赵御史在凉州城又逗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处理了许多琐事――协助杨文广将军清点战果，安置那些被“百廿阁”控制的无辜百姓，以及为“鬼手张”父女安排今后的生计。“鬼手张”的女儿虽然被救了出来，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赵御史拿出自己仅有的一些积蓄，为他们父女在凉州城中租了一间小院子，又请了一位大夫，定期去给那少女看诊。

“鬼手张”对此感激涕零，拉着赵御史的手，老泪纵横：“赵先生，您的大恩大德，老汉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赵御史扶起他，温声道：“老先生重了。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

“鬼手张”摇了摇头，固执地道：“不。老汉知道，您是个好人。您做的这些事，老天爷都看在眼里。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赵御史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三天的傍晚，赵御史、苏婉和陆擎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凉州，返回江宁。

苏承来送他们。

他站在城门口，依旧是那副沉默寡的模样。他脸上的烧痕，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眼神，却比赵御史第一次见到他时，平静了许多。

“真的不跟我们回去？”赵御史最后一次问道。

苏承摇了摇头：“不了。我说过，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到苏婉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手中。那是一枚银针――和他曾经送给赵御史的那枚一模一样，针尾系着红线，红线的一端，绣着一个小小的“义”字。

“这枚银针，是我在凉州据点时，偷偷绣的。”苏承的声音，依然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绣了很多个夜晚。每绣一针，我都在想，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亲手把它交给你。”

苏婉握着那枚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尾那个小小的“义”字，眼眶渐渐泛红。

“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