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赵御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底舱。他每隔一个时辰，就用湿布巾擦拭苏承的额头和身体，为他降温，防止伤口感染。慧明僧人则每天早晚各来一次，为苏承换药，检查他的恢复情况。

“他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要好。”第三天清晨，慧明僧人为苏承换完药后，对赵御史道，“那些灼烧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月，他就能下床走动了。”

赵御史闻，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天下午，苏承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赵御史那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

“你醒了。”赵御史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苏承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他感觉全身火辣辣的疼，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撕裂过。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沉重感和窒息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我……活下来了？”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却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赵御史点了点头：“活下来了。你做到了。”

苏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

赵御史愣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苏承脸上那道狰狞的烧痕，在经过药艾灼烧后，表面的焦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那些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虽然与周围的肤色还有些差异，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狰狞可怖了。

“你的脸……在好转。”赵御史如实道，“那些烧痕，正在褪去。”

苏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正在脱落的焦痂，感受到下面新生的皮肤传来的温热触感。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我已经很多年……不敢照镜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顶着那张脸……活下去……”

赵御史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承的肩膀：“以后，你不用再躲着镜子了。”

苏承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对赵御史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