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一视同仁
收音机的指针在刻度盘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红糖七斤,棉花三匹,下午申时前到货。”
老许,这个明面上的药材商许伯年心头一震。
他就是“水牛”,这是延安的暗语,听到这个暗语后,延安就会给他发送电文。
他手里有一个商业电台,于是赶紧开机。
电文从延安传来,内容清晰,语气凝重,要求他作为“青鸟”的联络人,等待“青鸟”确定接头时间地点方式,同时夺取链霉素的飓风计划取消。
“青鸟”,这个代号他之前就知道。
但随着顾锋山的死,整个上海地下党进入了沉寂。
前几天,延安通过收音机给他传来消息,让他关注黑市上链霉素的消息,一旦有消息必须一视同仁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本就沙哑的嗓音:
“知道那药哪儿来的么?沈知文,纺织商会那位沈大会长,亲手放出来的!”
许伯年眼神微凝:“沈会长?他怎么会……”
“怎么会卖这要命的玩意儿?”
“药爷”接过话头,脸上透着讥诮,“为了他那个宝贝侄子,沈秋呗!那小子,啧,听说在什么劳什子实验室里,想学人家搞鬼,结果自个儿染上了肺痨,没救啦!”
他掸了掸烟灰,语气轻描淡写:
“沈大会长从东洋人那儿讨来药,原想着吊住他侄子的命。
可这药……嘿嘿,东洋人自己都当眼珠子似的,哪能真给他?给了两瓶做做样子,转头就把人扔进隔离医院等死喽。
沈知文这下抓了瞎,手里剩的那瓶药,成了烫手山芋。
留着?
东洋人问起来没法交代,搞不好还怀疑他私藏。
用给侄子?人都被东洋人‘看管’起来了,用不上咯!”
“所以,”许伯年缓缓接口,“他就把药卖到黑市,一来换笔钱,二来……撇清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