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太原城镀上一层疲惫的金色。我策马离开军营,回到了石府。“小姐!”小绿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前厅的寂静,她提着裙裾快步迎上,动作麻利地替我解开肩甲系带,卸下沉重的护臂。
当那被太阳烧的火红的甲叶缓缓褪去,小绿的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那件被汗水湿透的中衣上,她将我的袖子挽起,
“哎呀!小姐,你看看这青的紫的……”小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瘀痕,却又似乎害怕会弄疼我。
然而,她并没有过多犹豫,迅速转身去取来了草药。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仿佛生怕耽搁一点时间就会让我的伤势加重。
草药被细心地研磨成泥状,小绿小心翼翼地将其涂抹在我的瘀痕上。那清凉的触感让我不禁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小绿的动作却越发轻柔起来。
小雪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专注,在等我继续说下去。小绿则搬了个小杌子坐到石素月脚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又要给我们讲新故事啦?这次是《孙子兵法》还是《吴子》?”她总是能把我传授的史书兵略称作“故事”。
我被她逗得嘴角微扬,但笑意很快敛去:“不是故事,是正事。你们俩跟了我这么久,又听了那许多史书战例,今日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目光转向小雪,“小雪,我记得上次讲长平之战,你对白起围困赵括的步卒方阵,似乎有不同见解?”
小雪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条理分明:“小姐记得清楚。奴婢愚见,赵括之败,固有其冒进之失,然其步卒在粮道断绝、被围困时仍能结阵坚守多日,足见其平日操练严整,非乌合之众。步卒之要,首在纪律严明,阵型稳固,令行禁止。无论守城、结阵拒马,抑或伴随重骑推进、填补缺口、清剿残敌,皆需如臂使指。若步卒散乱,纵有精锐骑兵,亦如无根之木,难敌蚁附之众。”她顿了顿,补充道,“且步卒耗资远少于骑兵,更应精练。”
“说得好!”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正是我看重小雪的地方,这种人才,遇事冷静,能抓住关键。“依你看,我们一千士兵,当如何操练?”
“奴婢以为,可分三步。”小雪显然早有思考,“其一,严明军纪,以号令为先。闻鼓而进,鸣金则退,旗号所指,刀山火海亦往。其二,精练阵型。结方阵、圆阵拒敌,在磐石阵的基础上练长枪如林以御骑,习刀盾配合以近战。其三,重耐力与胆气。身负甲胄长途行军,面对冲阵战马而不溃,此乃步卒之骨;小姐也可逐步加重负荷,以此来锻炼他们的耐力。”
“好一个‘步卒之骨’!”我连连点头,“那军费呢?打造武器、供养战马、兵士粮饷……处处要钱。父亲那边,我朝父亲要了三百匹马已是割肉,再开口要大批军费,怕是……”我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石敬瑭的“肉痛”表情仿佛就在眼前。
小绿这时插话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小姐,这事儿奴婢倒想起您讲过的‘商君徙木立信’和‘管仲轻重之术’了。”chapter_();
“哦?说说看。”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