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甚至早有预料。如今冯道兼了盐铁转运,权限与三司使颇有重叠交叉之处,石敬瑭让我这个自己人回来掌三司,或许也存着几分相互制衡、便于他掌控的意思。
我立刻敛衽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儿臣遵旨。定当竭心尽力,为父皇分忧。”
石敬瑭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情绪,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忽又换了个话题,语气沉凝了几分:“冯道此次北行,虽全礼而归,然契丹贵酋,贪得无厌。朕思忖,日后除定例岁贡外,对其王公权臣,亦当时常有些厚礼馈赠,以结其欢心,免得他们时常在国主那边面前挑唆生事。”
他继续说道,“至于岁贡本身,数额既定,便不好轻易增添,否则民力不堪重负。朕会对契丹称,中原初定,百姓困苦,岁贡之数,已是竭泽而渔,再无余力。这般你可明白?”
我垂首听着,心中了然。这是典型的贿赂上层,哭穷底层的策略。
用珍贵的、针对个人的礼物去收买能影响耶律德光决策的契丹贵族,让他们得好处、闭嘴甚至说好话;同时,在明面的岁贡数额上咬死不放,以民生艰难为借口,不足额缴纳。
这确实是在当前屈辱框架下,尽可能为石晋争取喘息空间和实际利益的务实之举。石敬瑭此人,虽行儿皇帝之事遭千夫所指,但内里,终究还是个精于算计、试图在夹缝中求存的实用主义者。
“儿臣明白。”我轻声应道,“厚礼之事,儿臣会留意,从内帑或各道贡品中,拣选稀罕精巧之物备下。岁贡数额,既关乎朝廷信用,亦关乎民生休养,确不宜妄动。”
石敬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嗯,你深知朕意。去忙吧。”
重新回到三司使的公廨,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案牍如山,但秩序井然。我生病的这段时日,周环代理三司使,又有赵莹、桑维翰等重臣从旁协助,各项事务倒也打理得条不紊,大部分常规工作都已安排了流程和人手。chapter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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