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招降旨意抵达魏州不久,范延光果然选择了归降。消息传回汴梁时,我正与三司的官员核算最后一笔秋粮入库的账目。听着内侍尖声宣读捷报,殿内众臣纷纷向父皇道贺,称颂陛下仁德感化顽逆。
我垂首跟着众人行礼,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只飞快地盘算着这能省下多少军费,又能为殿前司争取多少喘息之机。
父皇龙颜大悦,旋即一连串的封赏诏令便从宫中发出,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剧本般流畅。
范延光麾下的将领们各得其所:李式检校尚书右仆射,充亳州团练使;孙汉威为检校太保、陇州防御使;薛霸、五建、药元福、安元霸等一众手握兵权的干将,皆得检校司空衔,分派至虢州、深州、随州等地担任刺史。
明升暗降,分而化之,石敬瑭这一手玩得极为娴熟。魏州也被改名为广晋府,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它刚刚经历的战火与对峙。
而最大的那块肥肉——天雄军节度使、行广晋尹,则落在了杨光远头上,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
这样的话杨光远的势力无疑因此大涨,其子杨承祚……
想到杨承祚,我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诏令中果然提及,擢杨承祚为单州刺史。
这意味着,我的姐姐石素衣,必须随他前往那远离京城的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