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司衙门里,坐立难安。父皇的召见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危机并未解除。魏州军的异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王栓柱则是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阎至那边还没有新的进展,印信比对需要时间,且需要确凿的铁证。石重贵那边也杳无音信。这种等待的煎熬,几乎让人发疯。
“小雪,王进将军那边有消息吗?”我忍不住再次问道。小雪摇摇头:“殿下,王将军说,杨光远的魏博牙兵仍在魏州境内操练,并未越界,但气氛很紧张。他也加派了人手盯着西郊别院,但刘处让的人守得极严,无法靠近。”
我的心沉了下去。杨光远这是在玩火,也是在试探石敬瑭的底线!
午后的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处理一些日常的漕运文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午后,西郊别院。两名守卫打着哈欠,倚在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连日的阴雨和紧张的看守,让他们也感到有些疲惫。突然,东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瓦片掉落,又夹杂着几声野猫尖利的嘶叫。
“什么声音?”一名守卫警觉地抬起头。“怕是野猫争食吧,这鬼天气。”另一名守卫懒洋洋地道,“我去看看,你守着门。”那守卫点点头,看着同伴循声往东墙走去。
就在东墙动静响起的同时,王栓柱所在的厢房后窗,极其轻微地“笃笃”响了两声。王栓柱一个激灵,猛地扑到窗边。窗户被从外面钉死了,只有缝隙。
窗外,一个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道:“石将军救你!扔石头!”是昨天那个老仆的声音!王栓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机会!他等待的机会来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块攥得滚烫的鹅卵石,顺着窗户的缝隙,猛地扔了出去!石头落在外面的泥地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噗”。
几乎就在石头落地的瞬间,别院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站住!”紧接着便是兵刃出鞘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有贼人窥探!”、“追!”整个别院瞬间被惊动!剩下的那名守卫也立刻拔刀冲向了大门方向。
王栓柱吓得瘫软在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一阵更加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接近了他的厢房!“砰!”房门被猛地踹开!闯入者并非刘处让的守卫,而是一队身着金吾卫服饰、披甲持刀的军士!
为首的一名队正目光锐利,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栓柱,厉声道:“金吾卫缉拿窥探禁苑之匪类!此处所有人等,皆需带回衙门讯问!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军士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抖成筛糠的王栓柱架了起来,拖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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