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此举,既是制衡,也是对我的一种告诫和保护?或许他觉得,让我在三司的处境艰难些,反而能让我远离漩涡中心?
我揉了揉因连日熬夜核对账目而胀痛的额角,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要应对日益繁重的三司公务,还要小心平衡内部新来的“搭档”,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洛阳和枢密院的明枪暗箭。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官袍也因久坐而显得有些褶皱。确实……有些狼狈。
就在这时,宫中内侍前来传旨,陛下召见。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内侍入宫。在御书房见到父皇时,他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月儿来了。”他声音比往日温和些,“近前来,让朕看看。”
我依上前。
石敬瑭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我的脸颊:“瞧你,脸色这般差,眼底都是乌青。发髻也乱了。这身官袍穿着,也看不出个女儿家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慈父的感慨,“月儿,你受苦了。若是你不曾担任这三司使的劳什子官职,如今也该在温暖的闺阁之中,赏雪烹茶,莳花弄草,或是做些女红刺绣,何等清闲快乐。何至于像如今这般,日夜操劳,与那些枯燥的数字、繁杂的公务为伍,还要卷入这朝堂的是非争斗之中……是朕,让你受累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情和愧疚的话语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中警铃微作。石敬瑭今日为何说这些?是真心疼我?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亦或是……觉得我最近风头太盛,想借此让我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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