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回报基本一致:崔居俭此人,为官还算清正,至少在大的贪墨方面,并无实证。但他也确实不擅经营,性情古板,不通人情世故。
家中仅有老妻一人,几个儿子也皆无甚出息,未曾借其权势谋取肥缺。所居宅院是旧官舍,仆役寥寥。其俸禄,除了维持基本家用,似乎多用于购买书籍笔墨。
“真是个……书呆子啊。”石素月放下密报,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武夫当国、文士要么依附强权、要么明哲保身的乱世,竟然还有这样一位身居高位,却守着清贫,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老臣?
他或许能力不算出众,或许在户部任上未能有太大建树,但他至少守住了为官的一份底线,一份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的“清廉”。
这样的人,死后竟落得“贫不能葬”的境地?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她石素月?如何看待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新朝?连堂堂户部尚书都如此凄惨,岂不寒了那些尚且愿意恪守臣节、秉持操守的官员之心?
“拟旨。”她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赠故户部尚书崔居俭,右仆射!”
右仆射,虽是加赠的荣衔,但地位尊崇,远高于其生前官职。这是对死者身后名的极大褒扬。
石素月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私库前——那里存放着她作为公主和监国的一些体己钱和赏赐之物。她打开库门,目光扫过那些金银珠玉、锦缎珍玩,最终停留在几锭分量十足、用于日常赏赐的银铤上。
她亲自取过数锭白银,又挑选了几匹素雅厚重的锦缎,放在一个托盘里。然后,她转身,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石绿宛和石雪。
“绿宛,小雪。”她开口道,语气郑重,“你们二人,代本宫走一趟崔府。这些银钱,用于崔公的丧葬之资,务必办得体面、庄重,不可寒酸。这些锦缎,赐予其家眷,以示抚慰。”
“臣等领命!”两人齐声应道,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托盘。
“记住,”石素月看着她们,叮嘱道,“态度要恭敬,辞要恳切。告诉崔公家人,此乃本宫……感念崔公为官清正,持身以俭,特赐赙赠,以全朝廷体面,亦慰忠臣之心。”
“是,殿下,臣等明白。”
石绿宛和石雪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银钱锦缎和随行的内侍、护卫,离开了皇城,径直向崔居俭的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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