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里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那人真把手搭在裤腰带上,当即炸了锅。
平头壮汉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坑口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穿着主办方的皮在这儿装大爷,有本事下来单挑!”
旁边有人跟着吼:“你撒一个试试!等比赛结束我出去就曝光你们!”
拿平板的男人慢悠悠地拉下裤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一张张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们被关在这里就说明你们弱,弱者没有任何权利,只有被欺辱的命运。”
“怎么,不服?不服就自己爬上来啊,爬不上来就老老实实接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坑口侧上方横空掠出。
宋延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砸下来,右腿在空中已经蓄满了力,靴底精准地踹在那男人小腹正中央。
那男人的腰猛地弯成一只煮熟的虾,整个人离地飞出去三四米远,后背砸在坑边一棵树的根部,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两根,他顺着树干滑下来蜷在地上,裤子还敞着,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宋延落地之后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靴靴尖,皱着眉往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像是在蹭掉什么脏东西。
“真脏。要不是看不下去了,我都懒得踢你。”
坑底沉默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树冠掀翻的吼声。
“打得好!”
“这孙子就要这么狠狠的揍!”
“再来一脚!我还没看够!”
平头壮汉把拳头举过头顶使劲挥了两下,嗓门最大:“兄弟牛逼!回头我请你喝酒!”
段洪从人群里挤到坑壁边,仰着头喊了一声:“队长!”
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
宋延朝他点了一下头,目光在段洪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人没事,然后抬起来,扫向坑口周围。
坑口边的动静已经传出去了。
林子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踩断枯枝的声音,刷刷刷几道人影从不同方向钻了出来,清一色的黑色作训服、战术靴、防割手套,腰间的甩棍已经抽出了大半截。
算上蜷在树根下还没爬起来那个,一共六个人。
带头的是刚才蹲在地上扒草叶伪装的那个野人,此刻脸上的泥巴还没擦干净。
六个人散开成半圆,一步一步朝宋延合拢过来。
甩棍在掌心转了小半圈,末端的钢珠垂下来晃了晃。
宋延站在原地没动。
他把脚从草地上收回来,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那六个围过来的人,语气平平的:“所以从我们上了这座荒岛到现在,其实都是你们主办方搞的鬼?”
那个野人脚步顿了一下,抬起下巴:“这是比赛的一部分。”
“比赛的一部分。”
宋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目光缓缓转到他脸上,眼神陡然冷了下去,“但刚才那种羞辱,不是比赛的一部分吧?”
野人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接上话。
这时树根下那个被踹飞的男人捂着肚子一点一点撑着树干爬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裤链倒是已经慌忙拉上了,但整个人站都站不太稳,半边身子靠在树干上,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抖:“你……你违反规则……居然攻击工作人员!”
宋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拧了拧自己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嘴角勾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什么工作人员?我只看见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畜生。”
那人脸色从铁青涨成猪肝色,胸膛猛烈的起伏了几次,忽然提高声音吼了出来:“给我上!打断他的腿!让他退赛!”
吼声在林子间回荡了两秒。
但是没有人动。
围过来的六个人彼此对视了一圈。
他们在这荒岛上埋伏参赛者、抓捕拖拽、关进坑洞,这些都是赛前方案里写过的内容,节目组批过的流程,出不了大格。
可是围殴参赛者,还是六对一,打完了还要断腿致残,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比赛的必要范围。
一旦出了事,谁都兜不住。
扶着树的男人看出他们的犹豫,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我姐夫是德莱尼!三大主裁判之一的德莱尼!废了这个夏国人,有什么事情我姐夫担着!”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几个人脸上的迟疑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瞬。
为首的野人把甩棍重新握实了,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上!”
六个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