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这回连拍后脑勺都懒得拍了,直接骂了一句:“正常你个锤子。还没明白?这是狼犬,是军犬!被人牵着、训着、放出来咬人的那种!”
宋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短促有力:“走!”
但晚了。
正前方那片黑影忽然炸开了。
十几道雪白的手电光柱同时亮起,从不同角度直直地打过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光柱的源头是一道道从树后、灌木丛中、甚至头顶树枝上跳下来的黑色人影,全身上下裹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统一的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头上还扣着战术头盔。
每个人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实心短棍,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那些狼狗的叫声更密集了,至少有四五条,在人群后方此起彼伏地叫,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啦的声响。
吕栋梁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他当场就鬼叫了出来:“我去!怎么这么多人!难道是大半夜睡不着出来玩丛林探险的?”
许峰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扯:“你闭嘴,跑!”
宋延的目光已经飞速扫过了对方的阵型。
十几个人呈扇形散开,堵死了正前方和左右两侧的路线,只有来路的方向还空着。
“这些人就是来堵我们的。”
宋延一边往后撤一边快速说,“还记得汉斯刚才说的,一个奖章一条命。被他们抓到肯定就是丢一条命了。一颗奖章换一次不被淘汰,咱们一人只有五颗,不能浪费在这儿。”
吕栋梁终于反应过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那还等什么,跑啊!”
他话音没落,梁转身就跑,脚底在落叶层上踩出一连串噼啪乱响,许峰和段洪紧随其后。
四个人在黑暗的丛林里拼了命地跑,脚下什么也看不清,枯枝落叶踩得咔嚓作响,树枝刮过衣服和皮肤的声音混在喘息声里。
吕栋梁冲在最前面,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出去摔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脸埋进一把湿泥里。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宋延已经弯腰一把把他拎起来:“别停。继续。”
吕栋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拼命点头,踉跄着又跑了起来。
四个人还没跑出去两百米,前方的树影里忽然又亮起了手电光。
光柱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快速移动着包抄过来,战术靴踩断枯枝的声音密集如雨点,至少又是十几个人的规模。
吕栋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了,他稳住身形之后破口大骂:“靠,还有完没完?几十个人追我们四个?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被特殊照顾了呢?这他妈什么待遇啊!”
许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扫了一眼前后夹击的态势,脚下已经没有再跑的空间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现在说这种屁话没用。”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宋延,声音急促但依然压得很低,“队长,咱们怎么办?再跑前面肯定还有埋伏,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截在这儿。”
宋延停住了脚步。
他扫了一眼左右两侧包抄过来的光柱,又看了一眼身后刚刚甩掉的那批追兵的方向,那边的狗叫声似乎正在重新靠近。
宋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打。”
这个字落地的同时,宋延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正前方距离最近的那个人。那人手里的手电光柱还没来得及对准他,宋延已经欺到了跟前,左手猛地抓住那人持着短棍的右肩头用力一扯,同时右脚别进对方两腿之间,腰胯一拧,整个人借着那人的前冲惯性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那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在空中翻了大半圈,后背狠狠砸在落叶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手里的短棍脱手飞出去,手电筒骨碌碌滚进了灌木丛里。
剩下的武装人员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倒地的同一秒就调整了阵型。
两根实心短棍带着风声从左右两侧同时朝宋延抽过来,宋延侧身一让,反手一把攥住了那根短棍的棍身用力往回一带,那人被拽得扑过来,宋延的膝盖已经顶了上去。
同一时间,吕栋梁已经扑向了右侧最前面那个人。
四个人挤在一起,背靠背打成了一团。
短棍抽在皮肉上的闷响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一声忍痛的低吼,手电光柱在混乱中疯狂晃动,把搏斗的影子投得到处都是。
大约两分钟之后,地上的落叶层里横七竖八地躺了所有围堵的武装人员。
宋延这边四个人的状态也不好看。
吕栋梁的后背至少挨了四五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站着。
许峰的左小臂红了一大片,正甩着手缓解麻痛。
段洪的脸颊肿了一块,嘴角渗了一点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没管。
宋延弯腰抓住那个带头冲在最前面的人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半截,另一只手扯下了他的黑色面罩。
面罩下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方下巴,眼角有几道皱纹,嘴唇紧抿着,看起来像是部队里退下来的那种人。
宋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多少个像你们这样的队伍追我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