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车在连部门口停下,宋延推开车门,背着包跨下来。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露水的空气,然后朝着那扇熟悉的连部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宋延刚走进大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冲手里夹着一摞文件,正低头快步往连部方向走,差点和宋延撞个满怀。
他猛地刹住脚步,抬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文件都险些脱手:“宋延?!”
他上下打量着宋延,目光在他胸前的奖章和肩章上匆匆掠过,然后连珠炮似的问题就砸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团侦察营那边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你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还学会搞突然袭击了?”
宋延被他一连串问得差点插不上话,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昨儿下午到的,在团侦察营歇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想着也没多远,就没提前打电话。”
何冲这才缓过劲儿来,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实打实的高兴。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身边的战友怀里一塞,拍了拍宋延的肩膀:“行,你先把行李放宿舍去,我这就去找连长,告诉他你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连长每天扳着手指头算日子呢,昨天还念叨宋延那小子该回来了吧,你回来他指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指导员,不用了吧?”宋延连忙摆手,“昨晚在团侦察营刚吃过接风宴了,不用再特意安排。”
何冲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头一扭就往连部走:“团侦察营是团侦察营,钢七连是钢七连,这能一样吗?就今晚了,就这么定了!”
说着人已经走出去七八米远,只留给宋延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宋延看着何冲的背影消失在连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拎起背包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宿舍里的样子和他走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床铺还是那张床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旁边的书桌上摆着他走前没看完的那本战术手册,页码折了角,连那支搁在书脊上的圆珠笔都没挪过位置。
窗台上的小绿植比之前茂盛了一些,多长了两片新叶子。
宋延把背包放在床尾,正要弯腰解鞋带换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嘟――嘟――嘟――”
是集合哨。
宋延直起身,下意识整了整衣领,拉开门走了出去。
顺着哨音的方向穿过连部门前的空地,拐过器材室,就看见操场边上已经聚了一圈人。
二排排长周丰年和三排排长祁山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块儿去了,还时不时朝操场上努努嘴。
在他们旁边,一排一班的班长赵铁双臂抱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谁欠了他三个月津贴没还。
宋延走过去,在三人身后站定,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这儿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
三个人同时一震,齐刷刷转过身来。
周丰年最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宋延好几眼,然后猛地扭头看着祁山:“我……不是在做梦吧?宋排长?你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