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正从一丛蕨类植物后面探出半个肩膀，手里的狙击步枪已经端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蝰蛇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本能地朝侧面偏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生死之间的毫厘中替他做出了选择。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过雨幕，精准地击碎了他瞄准镜的前镜片。

镜片炸裂的碎片划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他刚才没有偏头，那颗子弹会穿过镜片、穿过眼眶、打进他的颅骨。

蝰蛇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缩回掩体后面，呼吸急促了半拍，然后一把抓起通信器，声音沙哑而急促：“撤！全都撤！”

通信器那头传来队友疑惑的声音：“队长？你怎么了？”

“你别管我怎么了！”蝰蛇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全部撤退！脱离接战！快！”

说完，蝰蛇转身就跑。

蝰蛇在山林间快速穿梭，身形低矮而敏捷，像一条在灌木丛中滑行的蛇。

但他每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会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前方或者侧面的树干上，崩飞的树皮和木屑擦着他的身体飞溅过去。

不致命，但每一枪都正好卡在他必须停顿或者改变方向的位置，像是有人算好了他的每一步。

他跑了不到三百米，就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

身后那个追兵的速度和精准度都超出了他的预判。

每一次他试图加速甩开距离，枪声就会及时地响在他面前，逼他减速或变向。

反复几次之后，他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蝰蛇猛地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脚步，背靠着树干，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已经失去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他毫不犹豫地将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了手枪，侧身闪出掩体，枪口对准了身后追来的方向。

宋延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狙击步枪还端在手里，枪口微微下垂，没有直接对着蝰蛇，但随时可以抬起来。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雨幕在中间织成一层灰白色的帘子。

蝰蛇用枪口对着宋延，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和某种深沉情绪的复杂神色，他开口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宋延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雨中，看着对面那张沾满泥水和血痕的脸，语气平静：“我只有一个名字，夏国军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