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没有擦，只是又切了一块塞进嘴里。

帐篷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凑到他身边，语气震惊的问道：“兄弟……你这么吃，不腥吗？你怎么咽得下去的？”

宋延咽下一口牛肉，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别挑了。狼牙选拔营的训练强度只会比你们想象的大，这些东西虽然难吃，但你不吃根本撑不下去。火海都闯过来了，难道还害怕些虫子和生牛肉不成？”

他说完就端着餐盘走到一边，把剩下的几口东西快速吃完，然后把餐盘放回了回收处。

有人咬了咬牙，跟着站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到桌前，闭着眼睛抓了一把虫子塞进嘴里。

有人嚼了两下就猛地咽下去不敢回味，有人切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含着不敢嚼太久就硬吞了下去。

虫子的脆响和生牛肉的撕扯声在帐篷里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干呕。

十分钟一到，阎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果断利落：“时间到！教官，撤餐！”

赵峥和陈卫东同时行动起来，带着几个狼牙的士兵快速将桌上的餐盘撤走。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炸虫子和生牛肉的复杂气味，有人捂着肚子站在原地缓缓气，有人喝了好几口水才把嘴里的余味压下去。

阎天已经走到了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回头喊了一声：“训练场集合！都别磨蹭！”

众人快步走出食堂帐篷，重新回到那片黄土训练场上。

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地面微微发烫，细小的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训练场的一侧，一个巨大的泥坑露了出来。

刚才被一块帆布盖着，现在帆布已经被撤走了，露出里面深黄色的浑浊泥水，水面漂浮着草屑和碎叶，泥坑底部显然不是平整的，踩上去多半会陷进去半个小腿。

泥坑里横七竖八地泡着几十根圆木，每一根都有成人小腿那么粗，被泥水浸泡得湿漉漉的，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泥浆。

阎天站在泥坑边缘，叉着腰，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吃完饭怎么能不运动运动？小时候都玩过泥巴吧？今天带你们重温一下童年。”

“所有人下泥坑！每个人抱一根圆木。不许挑、不许捡，拿到哪根是哪根。”

经过刚才食堂那一关，大部分人已经认清了现实。

阎天的话音刚落，泥坑边就有十几个人没有犹豫，直接翻过坑沿跳了下去。

泥水四溅，浑浊的黄泥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裤腿和靴子，有人踩到了坑底的软泥陷进去半条小腿，有人被溅了一脸泥浆，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

他们沉默着从泥水里摸索着抱起一根圆木，湿滑的树皮在手掌里打着转，有人用肩膀顶住，有人用双手箍紧，都咬牙把圆木扛了起来。

但还有人站在泥坑边上犹豫。

一个身材高瘦的士兵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看着那坑浑黄的泥水，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鼓起勇气朝着阎天开口，语气带着讨价还价的试探：“教官……这泥巴坑也太脏了。全是细菌，泡一会儿皮肤都得烂。咱能不能换个训练项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