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天一边说着,一边当众从托盘底下拿起了几块钢板,一块一块地塞进防弹背心的夹层里。
咔嗒、咔嗒的卡扣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每塞进去一块,背心的厚度就增加一分,重量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一截。
塞完最后一块的时候,那件背心看起来已经厚实得像一件重型护甲,放在托盘上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站在前排的几个士兵看得龇牙咧嘴,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是目测,这件背心现在起码有二十斤重。
阎天转头看向宋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件礼物,你没有问题吧?”
宋延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弧度不大,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他挺直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没有问题!谢谢领导的礼物!”
阎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问题就好。快穿上吧。”
宋延走上前,从托盘上拿起那件沉甸甸的防弹背心,套在身上,扣好搭扣。
二十斤的重量压上肩膀的那一刻,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沉了一沉,但他很快调整了重心,脊背重新挺直,面不改色地走回了队列中。
阎天转身,拉开旁边那辆军用越野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他探出半个脑袋,朝菜鸟们挥手喊了一声:“出发!”
引擎发动,越野车扬起一阵尘土,沿着山路朝着那座山峰的方向开去。
四十五个人齐齐迈开脚步,跟在越野车扬起的灰尘后面,朝着那座隐没在晨雾中的山峰开始奔跑。
有人跑了没两步就偷偷瞄了一眼宋延背上那件明显比别人厚出一截的防弹背心,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加快了脚步。
山路蜿蜒向上,晨雾在树梢间缓慢流动。
四十五个人在尘土中奔跑着,步伐从一开始的整齐逐渐变得参差不齐。
有人大口喘着气,有人低头盯着路面,有人跑一段就要调整一下肩上的枪带。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虚弱,像是从肺里最后那点空气里挤出来的:“大早上饭都不给吃一口,就开始搞体能训练……我这是参加了什么劳改项目吗?”
“别说早饭了……”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堪回首的痛苦,“我昨天一天嘴里都是虫子味儿,你现在一说,我又想吐了……”
“你能别提虫子吗?我刚把这事儿忘了你又给我勾起来。”
“本来就是嘛,这哪是选拔营啊,这分明是折磨营……”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的时候,有人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们就别不知足了……你看看人家宋延,身上比咱们重了二十斤。”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抱怨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偏向了队列前排那个身影。
宋延正跑在队伍靠前的位置。防弹背心里的钢板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背心的厚度让他的身形比其他人明显宽出一圈。
汗水已经从他的额角滑落下来,沿着下颌线滴在胸前的背心上,洇出深色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