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休整两个字,山顶上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有人立刻仰面朝天躺在了草地上,有人拧开水壶灌了好几口,有人靠着旗杆坐下来揉自己的小腿肚子。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半个小时后下山意味着什么,但至少这半个小时是实打实的喘息时间。
宋延也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把那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前襟的搭扣松开了两格,让胸口透进一些凉风。汗水已经把里面的作训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一片潮湿的凉意。
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壶放在脚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阎天的哨声在山顶响起来的时候,有人还没来得及把水壶盖拧好就被催着站起来列队。
下山的路虽然没有上山那么费力,但下坡对膝盖的冲击更大,跑了一会儿就有人的腿开始发软打颤。但没有人掉队,所有人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阎天没有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吃完早饭就直接把人带到了训练场上。
接下来的训练科目比昨天更加密集、更加机械。泥坑深蹲、圆木仰卧起坐、背负弹药箱的折返跑、爬绳、翻越障碍墙......
每一项都是高强度、高重复、高消耗的体能科目,中间几乎没有超过五分钟的休息间隔。
阎天、赵峥和陈卫东轮流站在训练场边计时、计数、挑毛病,每个人的嗓门都比昨天更大了几分。
“动作变形了!重新来!”
“爬绳爬得比蜗牛还慢,你是挂在上面晾衣服吗?”
“折返跑跑够十趟了吗就敢停下来?!回去补三趟!”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
汗水把作训服浸湿了又风干,风干了又浸湿,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把整个训练场晒得发烫。
宋延的防弹背心一直没有脱。
那二十斤负重从早上加在身上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肩膀。
有人偷偷数过他今天做的深蹲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个。
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变形,只是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偶尔在休息的间隙会弯腰撑一下膝盖,但哨声一响他又会第一个站起来。
傍晚的时候,阎天终于喊了一声停。
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一样,齐刷刷地瘫坐在了训练场的地面上。
没有人在乎地面烫不烫,没有人在乎身上脏不脏,有人仰头看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残酷的训练日复一日地碾压着每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
每天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凌晨被叫醒,晨跑、体能、障碍、射击、手雷、泥坑、圆木、爬绳,科目轮换着来,但强度和密度从来没有降低过。
有人受不了中途退出了,背包一拎,头也不回地走了;有人咬着牙撑了下来,腿肿了也不吭声,手上磨出了血泡缠上胶布继续练。
一周下来,剩下的人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虽然每天结束时依然累得像条狗,但至少不会像第一天那样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家开始习惯虫子配生牛肉的味道,习惯满身泥浆就躺下睡觉。
熟悉感带来了某种虚假的安全感,像是终于摸到了狼牙选拔营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