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六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人正坐在床沿擦靴子，有人靠在桌边喝水，有人趴在床上翻着一本旧地图册，还有两个正站在窗边讨论着什么训练内容。

门锁咔嗒一声转开的一瞬间，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是被人按了统一启动按钮。

张弛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把靴子往地上一扔，几步跨到宋延面前，还没等他完全走进门口就开始问：“队长！考完了？怎么样？题难不难？监考严不严？我听说你提前交卷了？”

钱壮紧随其后，端着水杯也凑了过来，嘴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渍：“我听说上午的考场就你一个人，三个监考官一对一盯着你，那压力得多大。换我坐那位置可能连笔都拿不稳了。”

马修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把地图册合上放在枕头边，倚着床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虽然没像前面两个人那样冲到门口，但目光也锁在宋延身上没有移开：“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陈彦斌从窗边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窗沿上，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和站姿都表明了他也在等答案。

刘猛和赵勇坐在桌子的两侧，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盖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也等着宋延开口。

宋延把门在身后关上，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内层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过的纸。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宿舍里的其他人看着他取出那张纸的过程，有人往前又凑了一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一口气。

宋延把纸展开，朝他们的方向翻了过去。纸面上方的分数栏里，红色的98被周飞写得很清楚，笔画结实，没有涂改痕迹，旁边盖着飞虎武装团理论考核组的章。

宿舍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张弛先喊了出来：“九十八！卧槽，九十八？！你半个月看完了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然后考了九十八？！”

钱壮凑过来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行，然后抬头看宋延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惊叹到词穷之后挤出来的感叹：“队长，你这分数比我当年高考数学考的都高。”

张弛转头看向钱壮，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东西的调侃：“高考数学不是一百五十分吗？你刚才说九十八比高考数学还高，那你高考数学考了多少？”

钱壮挠了一下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惊叹切换成了一种不太自在的讪讪：“我那会儿数学确实考得不太好……好像是九十几分……刚及格吧。”

马修远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你刚说及格，那就是九十分整？”

钱壮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没有真生气。

陈彦斌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看那张试卷，但他看着宋延的眼神和上午出发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理论考到这个分数，实操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猛在旁边把水壶盖拧回去，语气认真地跟着说了一句：“我们在这边继续练地面装备的时候，队长你在天上飞，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的驾驶时间可能已经比我开车的时间还长了。”

赵勇倒是没有多评价，只是靠回椅背上，补了一句比较实在的：“我去接一下后勤那边的通知，你出发前有些装备需要提前领。”

他说完就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宋延身边的时候抬手竖了一下大拇指。

宋延把试卷折好放回内层口袋里，然后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伸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说太多话，但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题目不算简单，但都在教材范围内。监考确实三个人全盯着，正常的考场秩序。提前交卷是因为全部写完了，坐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张弛听他说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往后一靠，呼了一口气，语气里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褪下去：“咱们影子行动小组第一个考完天上装备理论的人，居然只用了半个月。队长，你这半个月是看书，还是把那本书吃进去消化掉了？”

宋延把水杯放回床头，偏头看了他一眼：“消化了。”

然后他站起来，“趁着现在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参加训练呢。”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张弛先摇了摇头：“我真服了，刚考完九十八分下午还要继续训练。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钱壮在后面说了一句：“所以人家是队长，你不是。”

张弛想反驳，但发现钱壮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闭嘴继续擦他的靴子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