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坐在地面上,仰头看着自己背后那顶还撑开着的、属于宋延的降落伞,大口喘着气,嘴唇还在发颤,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宋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宋延站在原地,把伞绳从肩膀上解下来放在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太紧张了。”
武装直升飞机在远处降落后,梁京几乎是跳下机舱的。
他落地之后脚步没停,快步跑过停机坪和草地之间的那段距离,一路冲到了王磊面前。
他先是弯腰上下检查了一遍王磊的身体,目光从他的头部扫到肩膀,又从他手臂快速扫过他的腿部,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和骨折迹象,才直起身来。
王磊坐在地上,被宋延扶了一把才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迎着梁京的目光说了一句:“指导员,我没事,就是刚才手忙脚乱了一下。”
梁京听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才真正松动了一些,但那股紧张一过去,怒气紧跟着就上来了。
梁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王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明显压不住的怒火:“你手忙脚乱?你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叫什么吗?叫主伞未开!你在空中慌成那样,连拉绳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宋延跳下去拉了你一把,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不是站着跟我说话!”
王磊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嘴巴动了动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梁京继续说道:“跳伞之前我怎么说的?数三秒再拉!地面动作你练了多少遍?叠伞检查你怎么做的?拉绳的位置你摸了多少回?上了飞机全忘了!”
他抬手指了指停在远处的武装直升机,“在你跳伞动作练到合格之前,不许再上飞机实操,更不许参加跳伞科目。什么时候你能闭着眼把拉绳拉到位,什么时候再重新归队。”
说完梁京也没有再看王磊,转身看向宋延,语气放平了一些:“你带他去医务室检查一下,确认没有内伤。然后你们两个都回去休息。今天剩下的训练不用参加了。”
宋延把王磊送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王磊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手不自觉地攥着降落伞背包的带子,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意外里缓过神来。
他在医务室的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宋延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班长,麻烦你送我来医务室……刚才的事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掉下去了。”
宋延站在他旁边,语气平淡地回答:“送你来医务室这事不大。你现在要抓紧把跳伞动作练好,下次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王磊点了点头,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像是在用力表示自己记住了:“肯定的,我会练好的,再也不出这种岔子了。”
医务室的军医让王磊坐在检查床上,用听诊器听了他的心肺,又让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确认没有骨折和挫伤,只是在调整呼吸时听到轻微的杂音,判断是紧张过度导致的短暂应激反应。
军医收起设备,说了一句:“问题不大,就是吓着了,休息半天就行。下午能正常活动,不过今天别再上高空。”
王磊听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往床上一靠:“还好还好,我命大。”
半天休息之后,王磊又恢复了精神,第二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梁京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但从那天的训练开始,他在跳伞地面动作上被要求做其他人两倍的量,每一次拉绳动作都要反复练到标准为止,叠伞的流程也被要求当着梁京的面重新拆开叠了三遍。
王磊那几天没有再出过差错,也没有再抱怨过训练量。
训练进行了大约两周之后,梁京在一天早晨集合时宣布了新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