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按下停止指令。

离心机的转速逐渐降低，臂架的摆动幅度收窄，模拟机舱缓缓停稳在初始位置。

控制台上的g值读数已经从4.8回落到0，舱内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声。

梁京按下舱门解锁按钮，舱门打开，宋延的手指搭在安全带的锁扣上，用力按了一下，锁扣弹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是那种明显的停滞，而是一种需要额外调动身体协调性的延迟。

他扶着舱门边缘走出来，脚掌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比平时踩得更实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地面没有晃动。

他站直身体之后，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正在有意识地做深呼吸，每次吸气都比平常更深，呼气的时长也拉长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上机前稍微白了一点，但瞳孔状态正常，目光能够稳定地聚焦在前方，没有出现焦点涣散或视线偏移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做了大约五六次深呼吸之后，向前走了两步，步伐的节奏和摆臂幅度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走到队列边缘站定之后，他的呼吸已经基本平复了，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人群里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刚回过神来的惊叹：“……4.8？班长你还是人吗？”

旁边的人也跟着接上了话：“刚才谁说4.0是天花板的？出来走两步，让大家看看天花板长什么样。”

另一个学员靠在后墙上，看着宋延的方向，语气里既有佩服也有带着点自嘲的调侃：“不是，他怎么下来的还能站着跟没事人一样？我刚才3.5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有人小声回了一句：“我以为是王磊虚，现在是我虚了。”

控制台旁边，操作员把记录板翻到新的一页，抬头看着显示屏上刚刚录入的数据，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列旁边的宋延，压低声音对梁京说了一句。

“梁指，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伙子？第一次上离心机就能达到4.8g。这个成绩放在咱们飞虎，很多训练了一年的老兵都不一定能稳定做到。这也太夸张了。”

梁京站在控制台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回了一句：“我当初刚训练的时候最高也就到3.8。他这确实是头一遭。”

操作员又问了一句：“那这个成绩要不要录进系统？”

梁京点了点头：“录，如实记录。”

操作员拿起笔来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然后抬起头来又看了宋延一眼，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这个成绩要是一公布出去，团里那些人肯定要盯上你了。尤其是那几个老飞行教员，看见这个数据怕是要坐不住。”

梁京听到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狼来了。有些人训练久了，成绩单上面躺着的都是以前的老数据，觉得自己已经是天花板了。让他们看看别人第一次上离心机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也让他们知道再躺在功劳簿上不挪窝，迟早要被新人超过。”

操作员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把最后几项数据补全，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下了第一次上机，4.8g，状态稳定一行字，合上了记录板。

梁京走到宋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前的状况，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视线模糊的情况？需不需要去医务室做个检查？”

宋延站在原地，呼吸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节奏，他回答道：“头有点晕，但已经在恢复了。没有其他异常感觉。”

梁京点了点头：“如果后面出现任何不适，随时提出来，不要硬扛。”

宋延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了队列里，站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