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显然已经猜到了霍凛的意图。
而此时的冯建国看见霍凛手里握着枪,当即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呜……”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拿起那把已经组装好的手枪,枪口抵住他的肩窝,指尖扣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在密室里炸开,又被厚实的石壁吞没,只剩下余音在耳膜上刮过,久久不散。
冯建国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又被绳索死死拽回木桩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一只被钉在板上的虫,挣扎不得,连嚎叫都被堵在喉间,只剩下一阵一阵的抽搐。
血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阮念念的心脏跟着那声枪响缩了一下,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会开枪吗?”霍凛扭头去看阮念念,枪被他半握在手里,递到她面前。
阮念念伸手,指尖触到金属枪身的那一瞬,冰凉又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到枪膛里残留的余温,可偏偏心跳震如擂鼓。
“来,我教你。”
下一秒,一具宽阔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上来,霍凛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半握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带着她的手指一起握住枪柄。
他的身体几乎将她完全拢在怀中,低沉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手指发力。”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慢慢抬高手臂,枪口对准冯建国的方向。
“瞄准你的目标。”
他微微侧过脸,像是在调整她的视角,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边缘。
“别看我。”他嗓音低哑地又说了一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冯建国身上。
霍凛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将枪口对准了冯建国的胯部。
冯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看到枪口对准的位置,顿时满脸恐惧地拼命挣扎,绳索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嘴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了出来。
“我是你爸爸……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以前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那样对你!你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几句话勾起了那些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
那些布满灰尘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感官。
当年她亲手把冯建国送进监狱时,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解脱了。
可他坐了十五年的牢,出来后又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地缠上了她。
阮念念的眼眶里骤然涌出泪意,连带着手指都有些发抖。
霍凛贴在她耳畔,嗓音轻柔,“抖什么?你怕他?”
如何不怕?
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二十多年来活在那场阴影里,哪怕如今已经可以站在阳光下微笑,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每当深夜惊醒时,她依然会摸到一后背的冷汗。
她曾经无数次咬牙切齿地想要亲手血刃这个人。
可她不敢。
阮念念转眸看向霍凛,眼眶里水光微动。
“别怕,我会护着你。”
阮念念的眼眶酸涩到极点,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撞在她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扣着扳机的手指还是动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冯建国的胯部。
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叫被堵在喉咙里,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又瘫软下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挂在木桩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血从那个位置涌出来,沿着木桩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阮念念的眼眶里,一滴眼泪随之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最后没入衣领。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霍凛松开她的手,将那把枪从她掌心里轻轻抽走。
“走吧。”
阮念念抬手抹了一下脸,把眼泪擦干,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片昏黄的灯光和血腥气一并隔绝在身后。
走廊依然灯光昏暗,可对阮念念而,仿佛前路坦途,一片光明。
这些年,哪怕她再怎么忽略,都改变不了冯建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胸口,每每触碰,伤口便会发脓。
如今,阮念念才觉得这根刺被真正的拔了出来,胸口的新鲜血肉疯狂长出。
就因为那一枪,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仿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会死吧?”
阮念念到底还是普通人,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中,杀人终归是犯法的。
“放心,死不了。”
但是,他下半辈子会过得生不如死!
阮念念被霍凛牵着手一路走出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