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儿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后,指尖挑开窗纱的一角,往楼下院子里望去。
院子里的摄制组刚收拾完设备离开,凌老爷子没起身回屋,反倒继续坐在长椅上拨了通视频电话。
凌月和凌小荷一左一右凑过去,对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
隔着玻璃,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可看三人那副亲热劲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视频那头的人是凌央央。
凌楚儿扯了扯唇角,眼底漫上一层阴翳。
十几年来,她在凌家谨小慎微地活着。
对爷爷恭敬,对奶奶孝顺,对爸爸妈妈贴心,连家里几个哥哥弟弟,她都挖空心思去讨好。
她甚至不止一次救了那死老太婆的命――
去爬山那天早餐的红茶,确实是她亲手准备的,可如果不是她手法得当及时抢救,老太婆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么大的恩情,这才过了多久,全家人就全都忘了?
转头为了一个凌央央,这么兴师动众!甚至还专门拍个视频来替她撑腰!
凌家这群男人,个个都是铁石心肠,捂不热的!
景云初过去总觉得大哥偏心,可事实上,大哥每次跟她在一起,话题总围着她打转。小初长、小初短,听得她打从心底里腻歪。
二哥更可笑,一颗心全扑在苏映雪那个书呆子身上,却连对方也喜欢他都看不出来!不过是弄丢了一枚平安玉扣,瞧瞧那天他当着全家人看她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要杀了她似的。
还有凌焰,从前对她也殷勤得很,结果凌央央回来才一个多月,他就像只闻着蜜的蜂儿,成天围着那野丫头打转,连正眼都很少看她了。
至于三哥凌墨……凌楚儿指尖收紧,眼神暗了暗。
他最不听话。
全家上下,也就只有凌霄,对她始终如一,死心塌地。
可一个没钱没势的高中生,他的真心值几个钱?
难怪“她”恨透了凌家。
这群人眼盲心瞎,确实个个该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凌楚儿低头划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她逐字逐句地看完,眼前倏地一亮,然后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姜明月和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
“奶奶,妈妈!”凌楚儿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姜明月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有个综艺节目组给我发邀请了,让我去当第一期的飞行嘉宾!”
姜明月愣了一下,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
“什么综艺啊?”老太太先开口,眉头微蹙,“不会是冲着央央的事来,想采访你吧?”
“不是的奶奶!”凌楚儿连忙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无辜,
“是三哥参加的那档《灵犀》,节目组这季想邀请皇城大学的学生当素人嘉宾,要求成绩好、形象正面、知识面广。
刚好我符合条件,三哥就推荐了我。刚刚三哥给我发微信,说节目组已经通过审核了。”
她说得一脸真诚,然而老太太和姜明月的反应,并不是她预期中的自豪和高兴。
姜明月微微蹙起了眉,老太太沉默着将手里的佛珠捻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家里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全网都在盯着凌家,这时候去录综艺,太容易惹闲话了。
凌楚儿咬了咬下唇,眼眶慢慢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知道家里最近事多……可这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们系好多人挤破头都想上。
难道就因为姐姐的事,我连这么好的机会都要放弃吗?
这就是个探险科普类的节目,跟姐姐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委屈得不行。
“哎呀不哭不哭。”老太太果然最先心软,连忙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奶奶就是问问,没说不让你去。是什么样的节目啊?危险不危险?”
“不危险的!”凌楚儿立刻擦了擦眼泪,连连摇头,
“说是探险,其实就是去山里拍民俗文化,还请了明星和各行各业的专家呢。
去年第一季特别火,口碑可好了,这还是第一次邀请大学生素人。三哥也在,他会照顾我的。”
姜明月还在迟疑,总觉得这节骨眼上出门不妥。
凌楚儿挽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将脸贴在姜明月的肩膀上,声音又柔又软:
“妈妈,求你了,让我去吧。
自从西洲哥哥出了车祸,我这些天心里一直闷得慌,总是想起那天的事,晚上也睡不好。
三哥说这个节目可以带我去散散心,他也好照顾我。有他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她抬起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姜明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等一个不敢奢望的答案。
“我看没什么问题。”
凌承泽恰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语气温和:
“楚儿成绩好,又是凌墨推荐的,去录个节目涨涨见识是好事。
凌墨那孩子心思细、稳当,有他照看着,出不了岔子。
总不能因为家里这点事,弄得孩子每天都战战兢兢。”
连二叔都这么说了,姜明月也不好再反对,叹了口气:
“那行吧。不过你得答应妈妈,如果节目组有人问起央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