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个没福气的。
哪里比得上她十里红妆嫁进凌家,风光无限!
后来,姜明月和凌云渡相爱了,她心里虽有别扭,但因为中间发生的那些波折,对这段婚姻,也是乐见其成的。
再后来,姜宝珊和姜明月这母女两个彻底闹翻,她心里那点芥蒂,更是烟消云散。
尤其明月嫁进来后,确实一心一意对老大,还接连生了四个儿子,不论怎么说,都是凌家实打实的大功臣。
可谁能想到,明月和凌云渡生下的唯一女儿,既不像爹、也不像妈。
眉眼脾性,竟活脱脱是第二个姜宝珊!
现在,这孩子还要嫁给傅家三爷。
外头人对傅宴宸议论纷纷,说他阴鸷寡情,说他手里沾着不干净的东西。
可老爷子私下跟她透过底。傅宴宸这人,城府深不可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布局,防得最紧的就是傅文庭和傅家那些旁支。
老爷子曾说过一句话:傅宴宸表面上受制于傅家,实则整个皇城的命脉,早就在他手心捏着了。
谁觉得自己能掌控傅宴宸,谁才是真的蠢。
姜宝珊亲手带大的外孙女,竟要嫁给这么个厉害角色。
凌老太太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热茶氤氲的雾气漫上来,模糊了她脸上的神色。
凌楚儿坐在一旁,指尖几乎要把裙摆绞出褶皱。
几乎是傅宴宸亲口承认婚事的那一秒,她心里的悔意就铺天盖地漫了上来。
她死死盯着凌央央――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搭配白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干练,眉眼清淡得像幅水墨。
仿佛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与傅西洲的婚事瞬间翻转显得一文不值,于她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凌楚儿心口像被毒蛇的牙啃着,泛着密密麻麻的妒意。
她就说,她当初怎么就能那么轻易放弃傅西洲?
肯定一早就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术法,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傅宴宸这样的人物勾在了手!
人嘛,越是抢来的东西,越是上头。
当初凌央央突然归家,因为有那桩婚姻系着,傅西洲是块抢破头的香饽饽;
如今没人跟她抢了,唾手可得的傅家少奶奶位置摆在眼前,反倒像颗嚼淡了的糖,连半分甜意都无。
凌楚儿早就忘记了,当初处心积虑撬走凌央央未婚夫的人是她;
夜夜枕着得意、笃定自己要做凌家最风光孙媳妇的人,也是她。
傅西洲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三、三叔?”他磕磕巴巴开口,眼神在傅宴宸和凌央央之间来回晃,
“三叔你开什么玩笑!难道我以后还要喊她三婶?”
凌央央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别客气,大侄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句话落地,凌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姜明月也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喝茶。
她早前私下就琢磨过,两个女儿同时嫁入傅家,偏偏还是叔侄辈分。
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要闹笑话。
不过她看凌央央此刻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倒是很自洽。
也是,这孩子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从不需要她操心。
傅西洲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上座的凌老爷子已经沉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央央说的没错,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西洲,你不是说要带楚儿去试婚纱?早点动身,晚了路上堵车。”
这话刚落,凌楚儿眼眶“唰”地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看着要落不落,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情。以后传出去,我和姐姐分别嫁了傅家叔侄俩……外人会怎么看我?我那些同学朋友,又该怎么笑话我?”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
傅西洲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楚儿……”
他心里也堵得慌。
这事说到底,确实是让楚儿受了委屈。
更何况,一想到以后要对着自己最讨厌的女人喊一声“三婶”,傅西洲浑身的骨头都跟着不自在。
念头刚转,他猛地回过神,瞪圆了眼睛看向凌央央――
所以当初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诓走他那一千万?!
一直没出声的傅宴宸忽然开了口:“这么怕别人说三道四,你倒是真清高。”
凌楚儿被他一句话说得浑身一瑟缩,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傅宴宸看向傅西洲:“西洲,她现在反悔不想结婚了,你怎么说?”
傅西洲:“???”
他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好好一句话的功夫,就直接扯到悔婚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中透着焦急的声音从侧门方向传了过来:“谁反悔了。”
凌承泽缓步走了进来,将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目光在客厅里众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凌楚儿那双哭红的眼睛上。
他眉头微微拧起:“楚儿这是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