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锁在昏迷的凌楚儿身上,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裴渊没理会他的盘算,转而走到凌霄面前站定。
少年脸色泛青,鼻尖沁着层薄汗。
“你最近,应该总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裴渊刻意将声音压得很轻。
凌霄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瞬的惊骇和戒备。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裴渊却没给他机会。
指尖在他眉心前三寸处轻轻一弹――
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散开,像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无声蔓延。
凌霄只觉眉心一凉,紧接着,胃里像被只手狠狠拧了一圈!
酸水混着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捂着嘴,转身就冲出了病房,走廊里很快传来干呕声。
裴渊刚要跟出去看看,走廊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护士跑得满头大汗,白大褂衣角都飞了起来,喘着气在病房门口喊:
“请问凌家家属在吗?有位朱锁玉女士突发心梗,已经推去二楼急救室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姜明月腿一软:“是锁玉?”
裴渊脸色一变,快步出门:“走,去看看。”
*
二楼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凌月从凌焰怀里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双膝擦破了皮,渗着一点血珠,是在巷子里着急跪倒时蹭的。
凌焰皱着眉拍她后背,少年脸上也满是凝重,抿着唇一不发。
凌云渡一行人赶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凌云渡沉声问,“好好的,怎么会突发心梗?”
“我、我那会儿想去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就让四哥在门口等我。”凌月哽咽着道,
“出来就看不见我妈了,我喊上四哥到处找,最后在侧门巷口的纸箱子后面找到她的……”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凌承泽整理着领带从里面走出来。
他刚从粥铺回来,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温柔笑意。
一眼看见走廊里聚了一堆人,还有人在哭,他当即心头一跳。
快步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楚儿呢?怎么都在这儿?楚儿出什么事了?”
“你还像不像话!”
凌云渡勃然变色,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罕见的怒意,
“锁玉在里面急救!你张口闭口就是楚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他本不是轻易动怒的人,可看着凌承泽这副模样,火气直往上冒。
就算凌承泽再不喜欢朱锁玉,好歹也是二十年的夫妻,是两个孩子的妈。
人都进急救室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问凌楚儿?
怒过之后,凌云渡心里又“咯噔”一下,多了几分审视。
这大半夜的,凌承泽不在医院守着,到底去哪了?
“锁玉?”凌承泽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锁玉急救?好端端的,她急救什么?”
“二婶不是自己晕倒的。”凌焰开口,少年声音发沉,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被人挪到了纸箱子堆后面,挡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小月眼尖,我们可能到天亮都找不到二婶。”
这可是心梗!晚一分钟,都有可能抢救不过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有人看见朱锁玉晕倒,非但不救,反倒把人藏起来?
这是存心要她的命啊!
连一直站在稍远处冷眼旁观的傅易博都皱起了眉头――
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他见得多了,但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凌承泽听到“巷口”两个字,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凌云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你刚刚到底去哪了?”
“我出去透透气!”凌承泽被看得心头火起,又有点心虚,当即拔高了声音,
“她自己乱跑关我什么事?她犯心梗,总也不能赖到我身上吧!”
凌月哭得更凶了,红着眼睛喊:“不然呢!你突然不见了,我妈肯定是出去找你才出事的!你心里就只有凌楚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凌承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凌月,手都在抖,
“我看,你们是盼着我跟你妈离婚,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电梯走,脚步急乱,像在逃避什么。
车子开出医院老远,凌承泽才猛地一拍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他懊恼地抚住额头,手伸进内袋,摸到了那个锦盒――
糟了,他居然把容馨托付的银镯忘了给楚儿。
他握着那只锦盒,指尖摩挲过盒面上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绒布。
这婚,必须离!
朱锁玉教出来的女儿,都敢指着他鼻子骂了。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等熬过这段日子,他立刻就提离婚,风风光光把馨馨娶进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