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上,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妙元观的后院里,老楸树的浓荫遮住了正午最毒辣的日头,只在石桌上落下几片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铺着一张竹编的桌垫,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青瓷荷叶盘里盛着冰镇过的桂花糯米藕,碗里是莲子百合羹。
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粤式茶点,正中那只白瓷炖盅里,是用玉竹、铁皮石斛和茯苓炖了一上午的乌鸡药膳汤。
玻璃杯里盛着荔枝杨梅饮,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消暑。
傅宴宸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浅色牛仔裤,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正低头拆着个银灰色的盒子。
“醒了?”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先喝汤,补元气的。”
说着,他把拆好的盒子往前推了推:“送你的。”
凌央央一怔。
肩头上的小酒“嗷”了一嗓子:“最新款的折叠拍照手机!”
小家伙“嗖”的一下从凌央央肩头蹦过去,围着盒子直转圈。
“那个一亿像素的!那个夜景模式能拍星星的!”
凌央央看了傅宴宸一眼。
“听这小家伙念叨好几次了。”傅宴宸语气平淡,像是随手一件小事,
“刚好合作方送了几台,我让江辞今早拿过来的。电话卡也办好了。”
他说着拿起手机,卡针轻轻一挑,开始帮忙操作插卡。
小酒蹲在旁边美得直晃尾巴,一个劲地夸个不停:
“傅宴宸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类!傅宴宸你也太贴心了!央央,傅宴宸他人真的很不错!”
刚从偏殿走出来的定霜脚步一顿。
他穿着月白长衫,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淡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看向小酒眼巴巴地看着傅宴宸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蜷起。
感应到了定霜的注视,小酒立刻转身,一把将手机摁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上,警惕地瞪着他:“你看啥!”
定霜抿了抿唇,没说话。
看来,是得想办法赚点银钱了。
他活了几百年,守着山神庙清贫惯了,从没觉得钱是要紧东西。
可现在一入人间才知道,没有钱,连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去。
凌央央没留意小酒和定霜之间的眉眼官司,拉开石凳坐下,直接开吃。
她喝着汤,接通了凌小荷打来的视频电话。
“央央姐!”凌小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凌家后院,“你醒啦?”
“二婶怎么样了?”
“挺好的,连医生都说,从没见过心梗恢复这么快的!
今天早上就能坐起来说话了,连胸闷心慌的后遗症都没有。
那个大夫在走廊里嘀咕了好几遍,说这不科学。”
她顿了顿,又气鼓鼓道:“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二舅妈是被人害的。
四哥说找到人时,二舅妈被藏在纸箱子后面,明显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她被救。
结果二舅听了居然还闹脾气,人直接跑没影了!”
对于凌承泽,凌央央没做评价,只是问了一句:“那二婶今天要回家了?”
“不回!”凌小荷摇摇头,“二舅妈说,看着家里就心烦。
今天检查完没大事,就带着凌月去翠微庄园避暑了。
姥爷也说那地方清净,有山有水的,适合散心。”
她眼睛亮了亮,凑过来问:“央央姐,咱们什么时候也去吧?
最近天气太热了,热得我都不想出门,在城里住着很没意思。
翠微庄园那边离山近,要凉快很多,还能去湖边划船。”
凌央央思量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刚好翠微庄园离云梦湖也近,她正好去查一查。
“央央姐你同意啦!那我待会去跟姥爷说,姥爷说只要你同意,他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石桌另一边,傅宴宸也接起了电话,是傅文庭打来的。
“听说你受伤了?”傅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严重不严重?”
“不严重。”傅宴宸语气闲散,还能打趣,“再严重,能有您大孙子躺得久?”
电话那头傅文庭哼了一声。
他可太了解傅宴宸了!
真要是伤得轻,反而会各种夸大其词、叫苦连天;
这会儿能拿自己开玩笑,说明伤得绝对不轻。
然而傅文庭不知道的是,有凌央央的替命珠和上好的伤药,这一次,傅宴宸伤得确实很轻。
“西洲那边,有你大哥盯着,你就好好养伤。”傅文庭顿了顿,
“要不回老宅住几天?下人伺候着也方便。”
“不去。”傅宴宸瞥了眼正在喝汤的少女,唇角勾了点淡笑,
“我跟央央说好了,去翠微庄园避暑。”
“……也好。你们年轻人,是应该多培养培养感情。”
傅文庭语气带点调侃,心里却有点意外。
之前听西洲说,凌家这位真千金野性难驯,没想到,这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浮起一丝隐隐的快意。
处得好又怎么样?
当年为了保住这小子的命,他妈妈跪下求人,斩断了他的姻缘线。
换句话说,傅宴宸天生克妻,谁嫁谁死。
凌央央再有本事,恐怕也扛不住这命格。
说不定没等结婚,就先被克出个好歹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