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指尖轻点膝盖:“辛苦。”
“第二件。”沈砚顿了顿,
“你之前说,带我去见沈家后人,什么时候?”
凌央央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促狭。
这个沈砚,之前明明还很逃避前世的事,怎么又急上了?
“这两天还不行,她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凌央央悠悠开口,“你等我消息吧。”
“好。”
挂了电话,凌央央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壳。
等沈砚见到那位真正的沈家后人,恐怕要大吃一惊。
车子停稳在云汇天地地上停车场。
刚走到商场一层旋转门附近,就看到了站在星巴克太阳伞下朝她招手的凌小荷。
小荷穿了一件baby蓝短袖配牛仔背带裤,马尾扎得高高的。
但她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无奈,嘴角往下撇了撇,朝旁边努努嘴。
凌央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凌焰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
“姐!”凌小荷跑过来,垮着小脸叹了口气,“四哥说什么非要跟来,甩不掉。”
凌央央看了凌焰一眼。
这段时间事多,没顾得上凌焰身上的异状。
此刻细看,少年周身萦绕的阴气,竟比之前淡了大半。
她蹙起眉。
她之前就怀疑,凌焰身上的不对劲,是接触了什么带阴气的东西。
所以她才一直叮嘱,不让凌焰去玩密室逃脱一类的游戏。
可阴气无缘无故消退大半,反倒更蹊跷。
眼下有外人在,又要办正事,不便细问。
她打算等会儿找个空,问问他最近是碰到了什么新奇东西,还是说……更改了什么生活习惯。
“走吧,先进去看看。”
她收回目光,率先迈步朝商场大门走去。
云汇天地的旋转门是那种顶天立地的全景玻璃款式,金边镶嵌,气派非凡。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新装修的木质香和甜品店飘出来的黄油奶香扑面而来,清凉而舒适。
商场内部的挑高大堂足有三层楼高。
穹顶是巨幅的玻璃天窗,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
中庭悬挂着一座巨型的水晶吊灯,无数颗切割精准的水晶坠子在冷气的微风里轻轻旋转,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两侧的扶梯交叉而上,扶梯下方的花坛里种满了正值花期的蝴蝶兰和龟背竹,绿意葱茏,生机勃勃。
整个商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客流不算爆满,但也绝不冷清。
一楼的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小队,几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女孩说说笑笑地从扶梯上下来。
空气中飘着轻快的背景音乐,一切都正常的不能更正常。
凌央央的目光穿过整个中庭,直直落在一楼大堂尽头那面巨大的壁墙上。
那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壁画。
从一楼地面一直延伸到三楼挑空走廊的栏杆高度,少说也有将近三层楼的高度。
壁画的底色是暖调的赭石色和旧纸黄。
用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了一幅跨越时空的女性群像长卷。
画面的左端是古代女子――
穿着齐胸襦裙的唐代仕女对镜梳妆。
梳着双鬟髻的少女从妆奁里挑出一支玉簪,对着铜镜比了又比,唇边含着一丝羞涩而期待的微笑。
几位穿着交领褙子的宋代女子,围坐在一张长案旁,案上铺满了各色布料和针线,她们低着头,专注地缝制着一件嫁衣。
画面中间是民国时期的女子――
几位穿着改良旗袍的年轻女性,梳着手推波浪纹的发型,在一个类似百货商店的柜台前流连。
她们有的在试戴一顶缀着绢花的钟形帽,歪着头对着手持圆镜左右端详;
有的指尖捏着一管口红,正在犹豫色号,旁边的玻璃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粉盒和香水瓶。
画面右端是现代女性――
穿着风衣的职场女性踩着高跟鞋从旋转门里大步走出,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刚买的咖啡;
几个穿卫衣和阔腿裤的年轻女孩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剪刀手,身后的货架上挂满了当季新款。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壁画最右端――
那个现代女性对着手机屏幕比剪刀手的画面里,手机屏幕隐隐映出了一张又尖又小的脸。
那张脸瘦削得近乎畸形,颧骨高耸,下巴尖得像一枚锥子。
仿佛整张脸的骨骼都被什么东西用力捏过,重新塑成了一个不该属于活人的形状。
如果不是凌央央的目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张鬼脸忽然转了转眼珠,灰白眼球直直地盯向画外的凌央央。
嘴角甚至咧出一抹挑衅的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