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心头一震:“你知道种子计划?”
老凯点点头:“我在五号堡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那是最高机密,由培育院那边直接负责。五号堡的科研部,只是配合执行。”
他掐灭烟头,扔在地上:“我发现了那些实验数据之后,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们迟早会灭口。所以我找了个机会,偷了一批物资,逃出了五号堡。”
虬龙问:“怎么逃出来的?”
老凯说:“多亏了一个人。”
“托马?”
老凯点头:“对,托马。那时候他也在五号堡,是资料管理员。我逃跑的前一天,我找到他,说我想跑,他可以帮我。给了我一份地图,标注了五号堡的隐秘通道,还有巡逻队的换班时间。他说,这是他偷偷记下来的,一直等着用上。”
虬龙问:“他为什么不一起跑?”
老凯说:“他说他还有事没做完。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收集五号堡的犯罪证据,想等机会曝光。但后来五号堡查得太严,他也不得不逃了。”
虬龙说:“所以他来了十号堡?”
老凯点头:“对。他逃出来之后,就躲在十号堡的图书馆里。那地方是中立区,谁也不敢乱闯。他在那里当管理员,表面上是整理旧世界的书籍资料,实际上还在暗中查东西。”
虬龙问:“查什么?”
老凯看着他,目光复杂:“查你父亲的事。”
虬龙愣住了。
老凯说:“托马告诉过我,他当年被一个人救过。那人救了他。他一直在找那个人的下落,后来查到了虬韧这个名字。所以当我跟他说起你的名字时,他特别激动。”
“他说,要当面跟你谈。”
虬龙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老凯拍拍他肩膀:“所以明天我带你去见他。那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十号堡图书馆还多。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帮你找到你父亲,托马肯定是其中一个。”
虬龙点点头:“谢谢。”
老凯笑了:“谢什么。我欠托马一条命,也欠你的――刚才那几个浪人,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得费点劲。”
虬龙没说话。
…………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有几家卖旧世界遗物的小店,门面破旧,但里面东西不少。
老凯走进其中一家,虬龙跟在后面。
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各种杂物――旧世界的电路板、生锈的机械零件、发黄的书籍、还有几把看着像能量枪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独眼老头,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块芯片。
“老独眼,有好东西吗?”老凯问。
独眼老头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老凯,又来了?上次那块能量电池用完了?”
老凯说:“用完了。这次有新的吗?”
独眼老头摇摇头:“那玩意儿稀缺,最近没货。不过――”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一批新到的旧世界零件,从机械坟场那边挖出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老凯眼睛一亮:“看看。”
独眼老头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机械零件,有齿轮、轴承、电线,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组件。凯拉斯基蹲下,一件件翻看,最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圆形装置,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虬龙问。
“陀螺仪。”老凯说,“旧世界飞行器上的零件,用来稳定姿态的。虽然现在用不上,但里面的芯片可以拆出来,值不少钱。”
他把陀螺仪放下,又拿起另一个东西――一个金属圆筒,上面有几个接口,一端还有玻璃镜头。
“摄像头。”他说,“旧世界的监控设备,也是好东西。”
“旧世界的技术,埋在地下,等着人去挖。”老凯突然说了一句有深度的话,
“哈哈,这是托马说的,我可没这么文绉绉的……”
挑了几样东西,老凯跟独眼老头讨价还价半天,最后用一百斤粮票成交。他把东西装进背包,站起身,冲虬龙扬了扬下巴:“走吧,差不多了。”
两人离开小店,往回走。
路上,老凯问:“你刚才听我说五号堡的事,有什么想法?”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种子计划,可能跟我母亲有关。”
老凯看着他:“你母亲?”
虬龙点头:“她,可能……跟培育院有关……”
他没有说下去。
老凯拍拍他肩膀:“那就更要找托马了。他手里可能有培育院的情报。”
两人加快脚步,返回维修夹层的宿舍。
…………
推开宿舍门,老彪几人正在里面。菲斯已经把弩机保养好了,正拿着一块布仔细擦拭弩箭。艾拉闭目养神,手按在刀柄上。伯德躺在床上,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干,啃得津津有味。
看见两人进来,老彪抬起头:“怎么去了这么久?”
老凯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床上,把刚才遇到浪人的事说了一遍。老彪听完,皱起眉头:“浪人帮?那帮家伙确实烦人,但一般不敢惹外地人。你们怎么被盯上的?”
老凯想了想,说:“可能是我在摊位上问东西的时候,露了财。”
老彪点点头:“下次小心点。十号堡虽然比地面安全,但也不是善地。”
老凯从怀里掏出那叠粮票,递给老彪一部分:“这是刚才从浪人身上顺的,分你一份。”
老彪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怀里。
虬龙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爷爷的短刀,看着刀刃上那些细小的缺口。那是砍机械蝎留下的。他想起爷爷的话:“刀是活的,你要让它带着你走。”
现在这把刀,已经跟着他走过七号堡,走过废铁平原,走过机械蝎的战场。
老凯看着他,说:“明天去见托马,你有什么想问的?”
虬龙想了想,说:“很多。”
老凯笑了:“那就准备好,那小子话多,一个问题能扯出十个答案。”
伯德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托马是谁?有饭吃吗?”
众人无语……
…………
老彪说:“托马是老凯的朋友,据说是个万事通。咱们去六号堡的事,可能需要他帮忙。”
伯德哦了一声,又躺回去继续啃肉干。
但按照标准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夜幕降临――虽然地下城永远看不到真正的夜空。外面的通道里,脚步声渐渐稀疏,只剩下蒸汽管道的嗤嗤声和远处列车的汽笛。
虬龙躺在床上,握着刀,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凯的话:“托马在找你父亲的下落。”
父亲。
那个他只在十岁之前见过的男人,那个断臂后消失在六号堡的男人,。
他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要去找到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