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堡,黑市东区,老彪的仓库。
一路无惊险,出奇的顺利,三天后。
皮卡在七号堡的地面入口经过盘查,顺利进入。熟悉的走廊,熟悉的荧光灯,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虬龙靠在车厢里,看着那些他住了二十年的管廊从窗外掠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离开这里不到半个月,却像过了很久。
老彪的仓库还是老样子――那扇生锈的铁门,那条狭窄的巷道,那个堆满物资的房间。伯德第一个跳下车,扑向那张他心心念念的床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终于回来了!十号堡那破地方,床硬得跟铁板似的!”
菲斯和艾拉也下了车,各自找地方休息。老凯把皮卡停在仓库旁,检查油箱和轮胎。托马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站在仓库中央,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你们的地盘?”他问。
虬龙点点头:“简陋了点。”
托马推了推眼镜:“比图书馆的角落大。”
老彪哈哈大笑:“行,以后你就住这儿。地方不大,但安全。”
托马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他的仪器,开始调试。那是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零件组装成的设备――几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叠在一起,上面连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顶端有个小屏幕,侧面还有个喇叭,旁边接着一个像天线一样的金属杆。
伯德好奇地凑过来:“这什么玩意儿?”
托马一边拧旋钮一边说:“定向信号接收器。我自己组装的。”
“干啥用的?”
“捕捉周围的无线电信号,分析频率,定位信号源。”托马指着屏幕上的波纹,“看见这个没有?每一个波峰代表一种频率。不同的设备、不同的频道,发出的波形都不一样。”
伯德挠挠头,一脸茫然。
托马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就像你能听出老彪的脚步声和伯德的脚步声不一样。这玩意儿就是替咱们‘听’那些看不见的信号,还能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老凯插嘴:“在十号堡的时候,我就是靠它监听到执法部的通讯。”
虬龙问:“现在能听到什么?”
托马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七号堡这边的通讯,有点奇怪。执法部的频道加密了,比以前更复杂。还有几个陌生频段,我之前没见过。”
老彪走过来:“怎么奇怪?”
托马指着屏幕上几个跳动的波纹:“这些信号频率很高,不像普通的对讲机。有点像旧世界的军用设备,但又不一样。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活跃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老凯问:“能定位吗?”
托马点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如果能找到信号源,也许能知道谁在监视咱们。”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咱们回来,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老彪说:“那也得活着。先休整两天,看看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虬龙他们在七号堡休整。
托马每天都在调试他的仪器,监听各种信号。他把那些加密的频道一一记录下来,画成图表,试图找出规律。老彪和老凯出去打探消息,带回来的情报都不乐观――八号堡那边的交通管制还没解除,执法部的搜查范围扩大到了七号堡,据说有人在抓“可疑的外来人”。
菲斯和艾拉轮番放哨,伯德负责跑腿买东西。日子一天天过去,虬龙越来越急,但他知道急没用。
第五天晚上,托马突然说:“有重大发现。”
众人围过来。
托马指着屏幕上一串跳动的波纹:“这个信号,我追踪了三天。它的频率极其稳定,发射源在七号堡最下层――废弃矿区那边。”
老彪皱眉:“废弃矿区?那地方早就没人去了,全是变异兽。”
托马说:“但这个信号不是变异兽发出的。它的波形,和旧世界的能量反应堆数据非常相似。”
老凯眼睛一亮:“旧世界的能量反应堆?你是说那下面可能有旧世界的设施?”
托马点点头:“如果真有,那里面可能有通往别处的通道。旧世界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说不定能绕过八号堡的封锁,直接去六号堡。”
虬龙心头一震:“能确定吗?”
托马摇头:“不能。但值得去探一探。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冒险一试。”
老彪想了想,说:“有道理。现在八号堡那边遥遥无期,地面又太危险。如果能找到旧世界的通道,就是条活路。”
老凯拍拍电叉:“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去。”
菲斯难得开口:“需要准备什么?”
托马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在桌上:“这是七号堡的剖面图。废弃矿区在负100层左右,深度比咱们现在待的地方还要往下。那里原本是矿坑,后来因为资源枯竭被废弃。但根据旧世界的资料,那下面有深层矿道,可能通往地热层。”
“地热层?”伯德问。
托马说:“就是地下城更深处,靠近地核的地方。那里有岩浆河,有地热能源。如果真有旧世界的设施,应该建在那种地方。”
艾拉问:“危险吗?”
托马沉默了几秒,说:“非常危险。那地方没人去过,有变异兽,有坍塌,有辐射,还有高温。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虬龙看着众人,问:“谁去?”
老彪一拍桌子:“都去。人多力量大。留在这儿也不安全。”
众人点头。
第二天清晨,众人收拾装备出发。
托马把他的仪器装进一个防水背包里,又带了几个自制的信号弹。老凯带上了那支步枪,虽然只剩七发子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老彪检查了电叉,菲斯多带了一捆弩箭,艾拉把短刀磨得锋利。伯德背上了那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急救用品和照明棒。
虬龙握着爷爷的短刀,心里默默祈祷。
一行人离开仓库,沿着铁梯一层层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越高。头顶的管道越来越密集,蒸汽从缝隙里嗤嗤喷出。灯光也越来越暗,有些地方只剩几盏应急灯还在坚持。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铁门半敞开这。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七号堡矿区,禁止入内”。
老彪等人进去,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矿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洞壁上是粗粝的岩石,脚下是锈蚀的铁轨,每隔一段就有一根腐朽的木柱支撑着顶棚。
托马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他拿出仪器,盯着屏幕上的信号强度。
“信号就在前面。”他说,“大概还有两公里。”
众人沿着矿道往下走。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偶尔有碎石从顶棚掉落,发出闷响,惊得伯德一哆嗦。
走了大约一公里,矿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三十米。洞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锈蚀的机械设备。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矿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矿车的轨道。
托马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信号源就在这附近。”他四处张望,“但好像……在地下。”
老凯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发现有一处地方的地面明显不同――那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
“这下面有东西。”
众人合力把碎石清理掉,露出一扇紧贴地面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把手,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仪表盘,早已锈死。
托马蹲下研究了一会儿,说:“这是旧世界的防护门。如果能打开,下面应该就是信号源所在。”
老凯拿出撬棍,插进门缝里,用力撬。老彪和菲斯也上去帮忙。三人齐用力,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终于被撬开一条缝。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硫磺的臭味。
门完全打开后,下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铁梯,通向无尽的黑暗。
托马拿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什么也看不见。
“有多深?”虬龙问。
托马说:“不知道。但信号源就在下面。”
老彪说:“我先下。”他抓着铁梯,慢慢往下爬。众人依次跟上。
铁梯很长且滑,足足爬了十分钟才到底。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上面那个空洞还要大,穹顶高达百米,一眼望不到边际。最震撼的是前方――一条岩浆河横亘在眼前。
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岩浆河宽约二十米,两岸是黑色的火山岩,在高温下泛着暗红色的裂纹。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每个人都大汗淋漓。
“这就是地热层……”托马喃喃道,“没想到七号堡下面这么深。”
虬龙问:“信号源在哪?”
托马看着仪器,指着岩浆河对岸:“在那边。得过去。”
老凯四处张望,找到一座天然的岩石桥,横跨在岩浆河上方。那桥很窄,目测只有一米多宽,两边就是深渊。
“走那座桥。”他说。
众人小心翼翼走上岩石桥。桥面很粗糙,但很稳固。走到桥中间时,伯德往下看了一眼,差点腿软,被艾拉一把拽住。
“别看下面。”艾拉冷冷说。
众人过了桥,来到对岸。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像是人工开凿的。洞口两侧有金属门框,虽然锈蚀,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托马盯着仪器:“信号源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