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打量着这个地下营地。有人正在搬运物资,有人在修理武器,有几个孩子追着跑过,看见生人又缩回角落里。远处传来打铁的叮当声,还有人在喊着什么。
“老彪。”那男人突然开口。
老彪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男人说,“但刚才在外面的兄弟说,你叫老彪,是七号堡来的猎蝎队领队。我不管你们来干什么,既然进来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老彪点头:“那是自然。”
男人看了虬龙一眼,然后说:“我叫铁头,管外围警戒。你们先在这儿等着,会有人来安排住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七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
老彪环顾四周,啧了一声:“这地方,比七号堡还深。”
“七号堡五百米,这里五百五十米。”托马说,“但结构不一样,七号堡是人工建造的,这里是利用天然溶洞改造的,通风和排水更好。”
正说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条通道里走出来。
四十出头,精瘦,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还沾着血――像是刚杀过什么东西。他走过来,目光在七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虬龙身上。
“虬龙?”他问。声音很冷,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虬龙点头。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青蛇。”
虬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青蛇也没再说话。他把刀往腰里一插,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我来。”
老彪一愣,看向虬龙。虬龙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别动,自己跟了上去。
青蛇走得很快,穿过大厅,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虬龙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里穿行。沿途经过几个岔路口,青蛇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
最后他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推开铁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简陋但干净。
“你住这儿。”青蛇说。
虬龙看了看屋里,点了点头。
青蛇盯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绷带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伤怎么来的?”
“沙虫。”
青蛇的眉头微微一动:“几天了?”
“三天。”
青蛇没再说话。他走过来,突然伸手在虬龙胸口按了一下。虬龙没有躲,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青蛇收回手,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断了三根肋骨,三天就能自己走路,还能皱眉不吭声?”他哼了一声,“你倒是硬。”
虬龙没说话。
青蛇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找你。”说完消失在通道里。
虬龙站在石室中,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桌上放着一个铁皮水壶和一个碗。他把背上的包袱放下,在床上坐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彪探头进来:“怎么样?那青蛇没为难你吧?”
虬龙摇头。
老彪走进来,打量了一下房间:“还行,比咱们住的强。我们那边是通铺,七八个人挤一间。”他在床边坐下,看着虬龙,“刚才托马说,你这伤恢复得有点太快了。三天前断的肋骨,今天就能自己走动,一般人躺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虬龙没说话。
老彪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虬龙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小时候也伤过,好得快,没这么夸张。”
“那就是这次特别快?”老彪啧了一声,“托马说想再给你检查检查,怕有什么问题。”
虬龙点了点头。
老彪站起身:“行,你先歇着。我去跟老凯他们说一声,今晚轮班守夜,虽然在这里应该安全,但小心点总没错。”
他走了。
虬龙一个人坐在石室里,盯着桌上的油灯发呆。火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以前受伤,确实比一般人恢复得快,但这次……三天前断三根肋骨,今天就能正常走路,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同一时间,六号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山崖上。
雾气缭绕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崖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望向山谷深处。银色的长发被雾气沾湿,紧贴在脸颊上,左耳的三个银环在微光中隐约可见。
老幺。
她看着那两辆卡车停在山谷入口,看着那几个人被带进裂缝,看着伪装藤蔓重新拉上,把所有痕迹都掩盖起来。
然后她收起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
按下一个键,对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平安到达。”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
“接下来……”
“你回来。”那个声音打断她,“那边不用你管了。”
老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明白。”
她把通讯器收回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谷,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雾气很快吞没了她的身影,像从未有人来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