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头又叹了口气:“老鼠要是真被抓了,那闺女……唉。”
虬龙站起身,对老耿头点了点头:“谢了。”
老凯扔下几张粮票,老耿头摆摆手:“小心点。”
两人离开铺子,走在黑市的街巷里。
老凯边走边问:“真是执法队?”
虬龙从口袋里掏出那粒扣子,递给他。
老凯接过来看了看:“执法队的东西。那没跑了。”
虬龙说:“老鼠被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
老凯点头:“有这个可能。那些人在查我们的底,老鼠怕是软柿子。那个名单不知跟他有没有关系?”
虬龙沉默。
老凯问:“救不救?”
虬龙想了想,说:“先弄清楚关在哪儿。”
老凯说:“感教中心。老耿头说的。”
虬龙点头,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那粒扣子,太显眼了。执法队的人,会这么不小心,把扣子留在现场,还有名单?
也许是故意留下的。
也许是警告。
他不知道。
但老鼠的事,他得关注。
几个月前,老鼠深夜来找他,求他带货去八号堡换赎金。他拒绝了,但说了一句话――“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
现在,机会来了。
虬龙把那粒扣子收好,加快脚步。
回到老彪的仓库,众人都在等着。
老彪迎上来:“怎么样?”
老凯把情况说了一遍。托马听完,眉头紧锁:“感教中心……那地方不好进。”
老彪说:“再不好进也得进。老鼠那小子虽然胆小,但对咱们够意思。”
托马说:“我没说不救。但得有计划。”
“感教中心的守卫,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二十多分钟空档。”
老彪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
虬龙抬手示意他别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他看向茱莉亚:“感教中心的结构,你知道多少?”
托马点头:“知道一些。外围有四个哨位,内部有巡逻队,地下室关人的地方在第三层。”
虬龙说:“今晚去踩点。”
老凯说:“我跟你去。”
虬龙摇头:“你留在仓库。人多了容易暴露。”
他看向托马:“你跟我去。”
茱莉亚点头。
夜幕降临,七号堡的灯光渐渐稀疏。
虬龙和托马离开仓库,穿过黑市的街巷,往感教中心方向摸去。
感教中心在七号堡的51-70层,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占地面积极大,外墙光滑,没有窗户。门口站着数个持枪的守卫,头顶有探照灯来回扫射。
两人趴在对面一栋废弃楼房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
托马指着建筑侧面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个侧门,平时锁着,换班的时候会打开。”
虬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小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尽头有一扇小门。
托马说:“侧门进去是一条走廊,直通地下室入口。地下室有三层,关人的地方在最下面一层。”
虬龙问:“守卫多少?”
“地下室入口有一个岗亭,常年有人。每一层有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次。”茱莉亚说,“换班的时候,巡逻队会撤出来,有二十分钟的空档。”
虬龙点头,继续观察。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照亮了建筑外墙上的每一个角落。那光柱移动得很规律,每三十秒一个来回。
虬龙看了看手腕上的旧表――凌晨两点。
“换班是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
虬龙想了想:“白天反而容易混进去。晚上太扎眼。”
托马点头。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记下了哨位的位置、探照灯的角度、换班的规律。然后悄悄撤退。
回到仓库,虬龙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凯听完,说:“下午四点,二十分钟空档,够不够?”
茱莉亚说:“够。进去到地下室,十分钟,找到人带出来,十分钟。”
老凯说:“万一老鼠不在那儿呢?”
虬龙说:“先按他在那儿准备。不在再想办法。”
老彪说:“我准备车,接应你们。”
伯德说:“我去弄几套执法队的制服。”
老凯说:“工具我来准备,撬锁的,开门的。”
虬龙点头,看向茱莉亚:“明天下午,救人。”
茱莉亚点头。
夜深了。
虬龙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市。
那粒扣子还在他口袋里,硌得慌。
他掏出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执法队的标志,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真正的猎人,不会留下痕迹。
留下痕迹的,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他在想,那粒扣子,是不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
警告?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远处,黑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七号堡的夜,一如既往地漫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