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问:“什么时候?”
老瘸子说:“就这几天。具体时间不知道,但肯定快了。那边在清仓,转运的人已经到了,已经在做准备。我那兄弟说,十号堡那边这几天进出的人明显多了,都是生面孔,走路姿势是当兵的。”
老彪问:“消息可靠吗?”
老瘸子说:“我那兄弟在十号堡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错。他敢传这个话,就是确定的事。再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培育院那边每隔几年就要转移一批‘样本’,说是为了‘分散风险’。只不过这次赶上你们在查,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老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粮票,塞给老瘸子。
老瘸子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们小心。”他说,声音沙哑,“二号堡的事,碰不得。那边的人比执法队还狠。但八号堡那边……你们自己掂量。要我说,那边比二号堡好进,也更好出。”
老彪说:“知道。”
老瘸子摆了摆手:“走吧。有事再让人传话。”
四人离开棚子,走进巷子里。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铁皮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出一段路,托马低声说:“可不可能是你妈妈?”
虬龙沉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老彪和老凯都注意到了,谁也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着。
老凯说:“有没有什么关联?”
托马说:“可能是怕有人去救。也可能是实验需要。培育院的事,谁知道。那些人的脑子,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老彪说:“不管为什么,这对咱们来说是大事。”
虬龙没说话。
老凯说:“关键是八号堡。如果人要从八号堡托运,那咱们就得往那边去。二号堡咱们进不去,那边的防卫咱们见识过,连外围都摸不到边。但八号堡……至少有机会。”
托马点头:“有道理。八号堡虽然也是政府军驻地,但那是交通枢纽,人多眼杂,混进去的机会比二号堡大得多。”
老彪说:“而且老瘸子说了,转运的人已经到了八号堡。这说明什么?说明人还没走,还在准备阶段。咱们还有时间。”
虬龙沉默了很久。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转得飞快。老瘸子的话,众人的分析,还有之前那些零碎的消息,在他心里慢慢连成一条线。
然后他说:“先回去。”
回到仓库,虬龙把消息告诉了众人。
茱莉亚听完,眉头紧锁。她坐在窗边,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跟你妈妈有关。”她说,声音很轻,“从八号堡走。”
虬龙点头。
菲斯从角落里站起来,问:“转移去哪儿?”
托马说:“可能是二号堡。”
老凯说:“而且时间紧。人已经在准备转运了,说不定就这几天。咱们得抓紧。”
虬龙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盯着窗外的黑市,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讨价还价的商贩,看着那些在阴影里活动的探子。那些人都不知道,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有一个人在想着几百公里外的八号堡,想着那个被关了十年的白发女人。
茱莉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虬龙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得去八号堡。”
老彪说:“现在?”
虬龙说:“在她被转移之前。”
托马说:“老鼠的事还没解决……”
虬龙沉默。
老凯说:“两件事赶到一起了。老鼠在七号堡,你母亲要从八号堡走。这边也得盯着,那边也得去。”
老彪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雾。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久久不散。他盯着虬龙的背影,说:
“那就分头办。老鼠的事,我们盯着。你去八号堡,我们帮你。”
虬龙回过头,看他。
老彪说:“怎么?以为我会拦你?那是你……你该去。”
托马推了推眼镜,说:“但得有计划。八号堡不是随便能进的。那边有政府军,有执法队,有各种势力盯着。咱们得先把路线摸清楚,把时间算准,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老凯说:“而且时间这么紧,得赶紧动身。从七号堡到八号堡六百公里,顺利的情况下,开车都要两天。路上还有关卡,还得绕路,得提前规划。”
虬龙点头。
窗外,黑市的喧嚣依旧。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人群熙熙攘攘,和往常一样。那些人都不知道,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得有人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虬龙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妈可能要从八号堡走了。
必须在她离开之前,赶到那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