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里面有一个背包、两箱弹药、几瓶水、一些干粮,还有一个金属箱子,锁着,打不开。冷月说,箱子里是戴克的私人物品,不方便打开。虬龙看了一眼那个箱子,说:“箱子先放在检查站,等你们离开时再还。”冷月同意了。士兵把金属箱子搬下来,锁进检查站的铁柜里,然后放行。
虬龙的车在前面带路,冷月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开进营地,停在操场边上。虬龙下了车,走到戴克那边,拉开车门。戴克自己下了车,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看了虬龙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沙哑的。“来了。”虬龙说:“先进去休息。”
他让茱莉亚去安排房间,让托马去准备热水,让老凯去叫医生。冷月扶着戴克朝营房走去。戴克的脚步很重很飘,身体晃晃悠悠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冷月把戴克安顿好躺在床上。医生来了,检查了他的身体――没有外伤,没有内伤,血压正常,心跳正常,体温正常。但医生说,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神经反射异常,可能是大脑受到了某种刺激。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让他休息。戴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皮下面的紫色光一明一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冷月站在床边看着他,不说话。虬龙站在门口等着。青蛇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着烟。托马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退了出去。老幺靠在走廊的另一边,***抱在怀里,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冷月转过身走到门口,看着虬龙。
“从五号堡分开后,我们回了暗杀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戴克说得回去复命,不然会被追杀。我们到了三号堡,见了福斯特。”
虬龙问:“福斯特怎么说?”
“福斯特问戴克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戴克说五号堡的事办完了。福斯特又安排了新的任务。”冷月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新任务,是跟踪一批去二号堡的神秘货物。”
“什么货物?”
“不知道。福斯特说,这批货是从八号堡运出去的,目的地是二号堡培育院。货物装在密封的金属箱子里,由执法队的精锐押送。福斯特说这批货很重要,必须查清楚是什么。戴克问为什么要查?福斯特说不该问的别问。戴克就没再问了。”
冷月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跟了好几天。车队从八号堡出发走地面路线,经过辐射荒漠的边缘,再穿过一条峡谷,往二号堡方向去。我们一直保持距离,不敢太近。峡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路能走。我们跟着车队进了峡谷。突然,车队停了。我们以为他们发现了我们,就趴在山坡上,不敢动。”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发抖。
“然后,他们从车上搬下来一个东西,一个像喇叭一样的装置,银灰色的很大,架在车顶上。他们按了一下开关,那个装置发出了一种声音。我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头疼,恶心,眼睛发花,浑身无力。铁锤直接晕过去了,鹰眼趴在地上吐,戴克抱着头疼得直打滚。我离得最远,影响最小,但也没法动弹。”
“那是超声炮。”托马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军方的非致命武器,通过定向声波攻击神经系统,造成眩晕、恶心、失去行动能力,会导致神经损伤。”
冷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车队的人没有过来追我们。他们只是用超声炮把我们赶走,然后开着车走了。我们在峡谷里躺了好几个小时才缓过来。戴克是最严重的。他醒过来之后眼神就不对了――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虚弱,是那种……涣散。他看东西没有焦点,有时候我叫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虬龙问:“他有没有伤害自己或者别人?”
冷月摇了摇头。“没有。他不会打人,不会骂人,不会摔东西。他只是……不在。有时候你跟他说话,他听着,也回答,但回答得慢,像是脑子里的东西转不动了。有时候你跟他说话,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睛看着你,但眼神是空的。过一会儿,他会突然回过神来,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虬龙沉默了一会儿。“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是神经系统受损,也可能是基因病的并发症,也可能是超声炮的刺激引发了某种潜在的问题。他给戴克开了药,吃了几天没什么效果。戴克说不用治了,死不了。但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他让我来找你。”
冷月看着虬龙,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说,他需要你帮忙。不是帮忙打仗,是帮忙找答案。他想知道那批货是什么,想知道福斯特为什么让他去查,想知道自己的病还有没有救。他说,如果连你都没办法,那他就只能认了。”
虬龙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站在床边看着戴克。戴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虬龙把手放在戴克的手上。戴克的手很凉,骨节突出,手指细长。虬龙握了一下,松开,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老幺还靠在墙上,***抱在怀里。看到虬龙出来,她问:“他会死吗?”
虬龙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老幺看着他的背影,把激光***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