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西一处荒废多年的旧院外停下。
赫连珠带着几名黑衣人绕到院后,从一段倒塌的矮墙翻了进去。
院中杂草丛生,几间屋子早已破败不堪。
她径直进了最里面那间屋子。
屋内积着厚厚一层灰,窗纸早已烂尽。赫连珠走到西墙前,摸索片刻,按下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砖。
墙内传来一声轻响,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只信封。
赫连珠取出来,拆开看了一眼。
粮草布置、官道分布,还有边关几处最薄弱的防线,全都在里面。
顾相这只老狐狸,到了最后还要留上一手,非要将东西分成两次交给她。
若这些东西早些送到北狄,大辰边关又怎能撑到今日。
赫连珠站在昏暗的屋中,将几张图纸一一翻过。
顾相已经死了。
他谋划多年,最后留下来的,也只剩下这几张纸。
只要情报送回北狄,大辰边关便还要付出代价。
赫连珠将图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骨哨。
尖细的哨声划破夜色,很快便听不见了。
不到一刻钟,院外接连传来几声极轻的落地声。
六名黑衣人翻墙而入,迅速来到屋前。
为首之人进门后,立刻单膝跪下。
“主子。”
赫连珠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路跟随她来到这里的几人。
“你们分头出城,把追兵引开。”
那几人领命,迅速退出荒院,朝不同方向散去。
待他们离开,赫连珠才将信封递给为首之人。
“立刻送回北狄。”
被她点中的两人接过信封,转身离开。
赫连珠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挂着一块已经发黑的旧木板。
她将木板取下,按动后面的暗扣。
一道狭长的暗格从墙内弹出,里面放着两支短弩箭。
箭身乌黑,箭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
赫连珠看着那两支箭,许久没有动。
这是贺岐留在上阳的最后两支箭,箭上的毒,也是他亲手配的。
她伸出左手,将箭取了出来。
指尖碰到箭身时,沈长衍在牢中的那些话,再一次响在耳边。
屋里安静得厉害。
赫连珠低头看着掌中的箭,仿佛又看见贺岐倒在血泊里,一双眼睛至死都没有合上。
赫连珠猛地握紧箭身。
大辰舍不得那座城,便不敢真要她的命。
既然不敢杀她,她便要让沈家再付一次代价。
赫连珠将两支弩箭分别递给其中两人。
“按原定计划行事。”
两人领命,从后窗翻了出去。
赫连珠这才看向最后两名黑衣人。
“跟我走,去安远侯府。”
她带着两人翻出荒院,直奔安远侯府。
刑部外,夜色已经很深。
方承砚与谢临川仍站在廊下等消息。
没过多久,一名属下快步赶来,单膝跪地。
“大人,谢将军。”
“送信的人已经截住,情报也换好了。”
那人停了一下。
“但赫连珠跟丢了。”
谢临川立即看向他。
“怎么会跟丢?”
“属下一路盯着他们到了废院。后来,黑衣人相继出了院子,赫连珠也带着两人离开,只拐过两条巷子,便彻底没了踪影。”
暗卫迅速说了那两人的身形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