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我解不了了。”
方承砚脸色变了。
“不可能。”
“昨夜你还能将毒压下去,今日怎么会突然无计可施?”
“再换一副药。”
“或者重新施针。”
“从前几次那么凶险,你不也把我救回来了?”
沈长衍手指慢慢收紧。
“那谢临川呢?”
“谢将军从前没有中过这种毒,昨夜中的毒也浅,所以才能解干净。”
陆谨看向方承砚。
“可方大人这些日子反复受伤,又接连数次毒发,早已伤了根本。”
“昨夜这一箭,引得旧毒彻底失控,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方承砚盯着他,呼吸渐渐发沉。
他想说陆谨诊错了。
可这些年,无论是缠心藤毒发,还是几次重伤垂危,都是陆谨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陆谨或许会隐瞒,却不会拿人的性命妄下断。
方承砚张了张口,到底没能说出那句话。
若诊脉的不是陆谨,沈长衍几乎要怀疑,这又是方承砚设下的一场苦肉计。
可诊脉的人偏偏是陆谨。
以他的医术,若连他说无计可施,方承砚便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屋里静了很久。
方承砚终于又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
“顾相留下的救命药呢?”
沈长衍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药还在我这里。”
“有没有用?”
陆谨摇头。
“那药里本就有缠心藤,此时服下,只会让几种毒一同发作。”
“不是救命,是催命。”
方承砚指节猛地收紧。
“那便再想别的办法。”
“上阳没有,就去别处找。”
“宫中太医不行,便去民间找。”
“北狄能配出这种毒,便一定有人能解。”
他说得越来越快。
陆谨却始终没有接话。
方承砚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陆谨不是不愿救,是真的没有办法。
沈长衍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方承砚纵然可恨,却到底是为了救阿宁,才落到如今这一步。
若他真因此而死,阿宁不会回头,却一定会记得,自己欠了他一条命。
以她的性子,这份愧疚会压在心里许多年。
沈长衍不能让她背着这样一条命过一辈子。
他忽然开口。
“毒箭是赫连珠带来的。”
“她既然敢用这种毒,就一定知道解法。”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找她。”
“她若知道解法,就必须说出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推门而出。
房门重重合上。
方承砚望着那扇门,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竟又生出一点微弱的希望。
赫连珠或许真的有解药。
即便没有,她既然知道毒的来历,也未必找不到其他解法。
他不肯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这些年,他赌过沈昭宁的命,也赌过自己的命。
朝堂之上,边关之外,无论局势多凶险,他总以为自己算准了最后一步。
这一次,也未必会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