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珠抓住了?”
“抓住了。”谢知微点头,“听说程砺赶到废驿时,她还想突围,不肯束手就擒。程砺伤了她执弓的那只手,她身边那些黑衣人,也大多被拿住了。”
沈昭宁靠在枕上,闭了闭眼。
那支指向沈长衍的箭,赫连珠站在火光后的眼神,仿佛还残留在眼前。沈昭宁指尖慢慢松开。
谢知微又道:“还有顾相。”
沈昭宁睁开眼。
“他也死了。”
沈昭宁怔了怔。
“顾相……死了?”
谢知微点头。
“死在方承砚手里。”
沈昭宁许久没有出声。
顾相死了。
那个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几乎要把沈家逼进死地的人,再也不能开口了。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可胸口却只沉沉压了一下。
谢知微道:“赫连珠被抓,顾相已死。昨夜那场局,总算先过去了。”
沈昭宁闭了闭眼,呼吸轻了些。
至少,哥哥和知微姐姐不用再被拖进下一场杀局。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谢知微又道:“还有一事。”
沈昭宁睁开眼。
谢知微迟疑片刻,才道:“方府那边,昨日还出了一件大事。”
沈昭宁心口微沉。
谢知微道:“方老夫人没了。”
沈昭宁怔住。
“听说是顾相动的手。”
方老夫人。
周氏。
她眼前忽然浮现出昨夜废驿前的方承砚。
他赶到时,身上已有血迹,脸色冷得厉害,胸前和肩侧的伤也都没来得及细看。那时她只当他是一路赶来时受了伤,或者在路上与顾相的人交过手。
原来不是。
原来他是从母亲的血里走出来,又赶去赴另一场杀局。
沈昭宁垂下眼,指尖慢慢收紧被角。
她想起自己初到方府那几日。
那时她跪在祠堂,夜里连一床厚些的被褥都没有,是周氏让人送了被褥和干净衣服。
她在方府的第一顿饭,也是在周氏院里吃的。那碗汤明明是周氏留给自己的,递到她面前时,却只说嫌太腻。
后来方承砚想要欺辱她,周氏当着她的面,抬手便给了方承砚一巴掌。
那一掌打得很重。
沈昭宁至今都记得,周氏气得手都在抖,却仍挡在她身前,说方承砚无耻。
那时她与周氏才见过几面。
可那几分维护,她一直记得。
毒性发作时,方承砚神志不清,嘴里念的也是母亲。
沈昭宁那时便知道,周氏在他心里并不轻。
可她直到现在才知道,昨夜他赶到废驿前,已经先失了母亲。
谢知微见她沉默,问:“昭宁,你在想什么?”
沈昭宁回过神。
她缓慢松开手,声音还有些虚。
“方老夫人帮过我。”
“如今她走了。”
“我该去送一送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