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黑衣人。
那人正是先前被策反、将赫连珠从刑部救出来的人。
那人听完,神色顿时变了。
“大人,赫连珠召来的那几人里,有两个人从不参与寻常行动。”
谢临川问:“什么人?”
“一人善于藏匿,入夜之后极难追踪;另一人擅使短弩,向来只在暗处出手。”
“赫连珠只带了两个人离开,极可能就是他们。”
她把情报送走,却把最擅暗杀的两个人留在身边。
“她一定是去侯府了。”
话音落下,方承砚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立刻调人去安远侯府。”
谢临川快步跟上。
“封住侯府附近所有街巷。”
两人翻身上马,直奔安远侯府。
夜色沉沉,长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方承砚一路催马,始终未发一,他脑中反复闪过的,仍是废驿那一夜。
沈昭宁跪在赫连珠面前,右手握着弓,指节上全是血。
赫连珠既然敢做第一次,便敢做第二次。
这一次,她不会再想抓人,也不会再留沈昭宁活路。
方承砚猛地抽下一鞭,马蹄重重踏过长街。
谢临川也紧跟着加快速度。
侯府虽已留下人,可若赫连珠带着的真是那两个深藏多年的暗卫,未必挡得住。
两匹马拐过长街,离安远侯府只剩下一条街。
就在这时,前方屋脊上忽然掠过三道人影。
最中间那人,正是赫连珠。
“追!”
方承砚与谢临川同时翻身下马,纵身而起。
赫连珠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安远侯府已经近在眼前。
只要再越过两道院墙,她便能进入侯府后巷。
“拦住他们。”
两名黑衣人立即转身,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刀剑相撞,寒光骤然划破夜色。
赫连珠没有停。
她右手已废,身形也不如从前利落,落在屋脊上时几次踉跄,却仍旧拼命往前冲。
方承砚逼退面前的黑衣人,飞身追上。
“赫连珠,你逃不掉!”
赫连珠像是没有听见。
方承砚一剑横在她身前,赫连珠不躲不避,左手短刀直刺过去。
方承砚只能侧身收剑。
就是这一瞬,赫连珠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谢临川也已经赶到,他抬手扣向赫连珠肩头。
赫连珠却猛地转身,竟迎着他的剑锋撞了上去。
谢临川立刻撤剑。
赫连珠趁机挣脱,继续往前。
“她不要命了!”
谢临川厉声道。
他们不能杀她,甚至不能让她伤得太重。
赫连珠便仗着这一点,一次次迎着剑锋硬闯。
前方已经能看见安远侯府的院墙。
赫连珠抬头看去。
沈长衍就在里面。
沈昭宁也在里面。
身后的黑衣人接连倒下,方承砚与谢临川已经再次追近。
赫连珠却忽然笑了。
沙哑的笑声划过长街,格外刺耳。
她翻过最后一道屋脊,不顾右手传来的剧痛,直扑安远侯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