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眉心刚刚蹙起,便听见他继续道:
“所以三日太短。”
“我想在这里住三个月。”
沈昭宁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
方承砚绕了这么大一圈,不过是想借着伤势让她心软。
“你休想。”
她重新拿起衣料。
“说好的三日,便只有三日。”
方承砚低低笑了一声。
“你当真这样厌烦我?”
“是。”
沈昭宁没有迟疑。
“非常厌烦。”
方承砚望着她,过了片刻,才轻声道:
“既然如此,只能委屈你这几日了。”
沈昭宁低下头,继续缝制衣裳。
临近午时,下人将午膳送进书房。
沈昭宁收起针线,走到桌边坐下。方承砚也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她对面。
桌上摆着六七道菜,其中几样都是他素日爱吃的。
方承砚看了一眼。
“这些菜,是你让人准备的?”
“嗯。”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既然答应照顾你,自然要依着你的心意。”
沈昭宁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方承砚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欢喜,又慢慢淡了下去。
从前她陪他用膳时,总会留意他多看了哪道菜,替他夹菜、盛汤。若他胃口不好,还会想办法哄他多吃一些。
如今,她只是记得。
吃过午膳,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日光渐渐移过窗棂。
起初沈昭宁并未在意,直到手中的一段衣袖缝好,她抬起头,才发现方承砚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靠在软枕上,手里的书滑落在身侧,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沈昭宁放下针线,起身走了过去。
方承砚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
她俯下身,替他将被子重新盖好。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似乎消瘦了许多,原本轮廓分明的脸越发显得锋利,眼下也覆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这两日,他分明一直按时服药,陆谨也守在侯府,怎么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虚弱?
难道陆谨当真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沈昭宁正要起身,方承砚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刚刚醒来,眼底还带着几分恍惚。
沈昭宁近在咫尺,眉眼仍旧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们仍在多年前,她还没有对他失望,也没有决意离开。
方承砚抬起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昭宁。”
他的声音很轻。
“我舍不得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