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听到隔壁传来的一声嘶吼,沉睡中的林淼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得肝胆俱裂。
她腾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脑袋更是出了一脑门子的白毛汗。
刚才的声音是……陆凛?
足足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林淼才平复内心的恐惧。
她第一时间就想翻身下床去看看情况,可紧接着,她就听到隔壁传来走路和按下电灯开关的声音。
陆凛醒了?
林淼毫不犹豫立刻翻身倒在床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在沉睡。
黑暗中,她听到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随后,房间自门口,一寸一寸映入了昏暗的灯光。
陆凛似乎是在门口看她,林淼立刻一动不动闭紧了眼睛。
门口的人静立片刻,意识到似乎并没有吵醒床上的人后,这才轻轻放下心来。
陆凛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平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额头上的冷汗冒个不停,唯有灯光能缓解他内心的恐惧。
他以为他可以尝试着关灯了,他以为他可以直面内心的噩梦,但很显然,他错的离谱。
是他太着急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救了?
他以后难道只能开着灯睡觉?
那他要怎么和林淼一起睡?谁能受得了开着灯度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彻底黑暗的晚上!
陆凛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他怔怔在客厅站了一会,便又回到隔壁房间里去。
这次他不敢再关灯了,抱着沮丧的心情,他开着灯,强迫自己快速入睡,不再去想那些令他痛苦的一切。
而隔壁的林淼则一直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直过了好久,久到房间里再无任何声响,她才极其小心地坐起身,一步一步摸索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到了门口,轻轻按下电灯开关。
缓步回到床上后,林淼又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隔壁再没传来陆凛的声音,她这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看来……
她没猜错,陆凛晚上果然是不能在独自一人时,关灯睡觉。
她犹记得第一次和陆凛一起进坦克时,他曾在关闭舱门的一瞬间,陷入短暂的恐惧。
但他自己能选择性忽略这种恐惧,因为坦克并不需要他独自一人待在里面睡觉,所以哪怕恐惧,那也是每次进入这铁皮盒子时,那条件反射般的一瞬。
这件事作为陆凛自己能克服的心理压力,被他选择性地忽视了。
而今天……他可能是太着急了,太想突破内心的防线,所以才尝试着关灯睡觉,结果果然又做了噩梦。
这种事情怎么能急得来呢?
林淼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寻思,那ptsd要是能这么好治愈的话,那还能叫精神类疾病中的顽疾嘛……
***
翌日,林淼打着哈欠起床时,客厅里已经传来炒菜的声音。
她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这婚后生活就是好,终于不用饿着肚子走去食堂再吃早餐了。
穿好衣服推门而出后,林淼在厨房里看到陆凛,他正系着围裙在锅前炒菜。
而饭桌上则摆着他出早操后从部队食堂里买回来的甜咸两种豆腐脑,和白菜包子、水煮蛋。
东西都买回来了,老陆同志这是在忙活啥呢?
林淼纳闷地飘去卫生间洗漱,等陆凛炒完菜时,她已经不声不响坐在桌边等投喂了。
“早上好。”林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早。”陆凛看上去精神尚可,林淼瞥见他手里端着的那盘菜顿时要喷了。
她的白萝卜成丝了!
陆凛一手端盘子一手拿碗筷,坐下后说道:“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林淼嘴角抽了抽:“大早上你就让我吃这顺气的玩意儿?”
陆凛一本正经道:“早上不早点吃掉,晚上万一有别的用处咋整,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林淼服了,这小肚鸡肠的,还搁这记仇呢!
陆凛见林淼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心里不由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