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进在通往老爷岭的公路上,扬起的尘土宛若一条黄褐色的长龙,陆凛端坐在指挥车里,手中摊着地图,听着对讲机里各车长的例行汇报。
忽然,伴着凄厉的尖啸声划破天际,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东南方向的山脊后腾空而起!
电台里传来导调组急促的声音:“注意!敌机两架,正超低空向你纵队接近!”
“全营――防空!”陆凛一声令下。
士兵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开启一级戒备状态,全神贯注等待下一步指令,而陆凛则快速观察周遭地形――
前方约五百米处是一座横跨干涸河床的石砌公路桥,桥面狭窄,过了桥,山谷两侧则是茂密的次生林和半人高的土坎,显然是一处天然躲避。
砂石公路右侧是开阔的农田,一览无余,但左侧靠近路基处有一堵废弃的断墙,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陆凛心中立刻推演起接下来的隐蔽计划。
按照84号预案的安排,公路桥是此次空袭的重点目标,如果车队在桥上被炸,整个纵队就会被切成两截,首尾不能相顾。
所以,必须在导调组判定“炸弹落地”之前,让所有车辆冲过这座桥!
但桥面并不宽裕,一次最多只能通过一辆坦克,即履带车先通过,轮式车紧随其后,所有人不能犹豫、不能减速,咬紧牙关就是冲!
“坦克分队加速通过桥梁!过桥后左翼疏散,利用洼地和树丛!”
“轮式车辆紧随,右翼利用路基土坎!”
“各车注意,桥梁为第一掩护点,过桥后立即散开,不准扎堆!我重复一遍,立即散开!”
坦克的越野能力强,可以驶下路基,利用山谷左侧的洼地和树丛隐蔽,降低车身,转炮塔伪装。
但轮式车辆底盘低,不能走坦克隐蔽的路线,必须要利用右侧土坎和路基边坡做遮蔽。
除此之外,全车熄火、关灯,全员下车。
这样才能做到互不挡路,人车疏散隐蔽。
除此外,还有那截断墙可做后补预案,断墙角度刁钻,刚好能挡住从东南方飞来的“敌军”视野,倘若疏散时哪辆车暴露,断墙就是唯一能补救的掩体。
几秒钟之间,陆凛心中已然转了八百个弯,命令也是干脆清晰、简洁有力。
他话音落下,全营电台中立刻响起一连串短促的回应:“一号明白!”“二号明白!”“三号明白!”……
坦克的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卷起碎石打在石板桥面上,第一辆坦克有条不紊冲上了桥面,车身在桥上几乎没有冗余,履带边缘距桥栏也只有几厘米而已,堪称极限操作。
考验驾驶员技术的时候到了!
头车驾驶员丝毫不慌,车长则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一边盯着前方路面一边指挥路况,终于平稳驶过桥面!
紧随其后便是第二辆、第三辆坦克,庞然大物如同钢铁巨兽,震得碎石从桥上簌簌落下。
一时间,除陆凛驾驶车外,所有坦克均高效快速通过,接下来就是轮式车的考验!
驾驶员们训练有素,猛打方向盘,逐一通过桥梁后立即开往掩体。
车身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士兵们不等停稳就翻身跳下车,抱着轻武器和重要物资向路基边坡猛跑。
而弹药车的驾驶员更是格外警觉,早在团长下令之前就已经与前车拉开距离,此刻更是驾车单独拐进一处天然凹陷的土坑中,远远避开其他车辆,避免在空袭中被击中,弹药波及到自己人。
陆凛的指挥车落在最后,负责控场控速――过桥的速度决定整个营的生与死,他必须在导调组判定空袭结束前,确认没有任何一辆车在桥上掉链子。
“参谋长,你盯着桥东,看有没有暴露的!”陆凛朝着罗剑锋吼道。
罗剑锋立刻踏上一块高岩石,手持望远镜扫视疏散后的阵地:“左翼三号车炮塔偏高!三号,你那炮塔越过树梢了,降下去!”
三号车长立刻回应道:“车长收到!调整位置!”
陆凛几步登上那块岩石,和罗剑锋并肩而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