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利用蓝军的视野死角,在谷口外就提前规划好战斗队形,这让蓝军打伏击时的最大优势――隐蔽性,形同虚设。
而峡谷遭遇战时最怕的包饺子也被陆凛用钳形攻势化解,以中路正兵当诱饵,两侧奇兵抢制高点,口袋阵自然瞬间反转,蓝军反成了活靶子。
59改坦克车顶的高射机枪仰角极大,刚好可以支持他的战术安排,扫射蓝军高处火力和进行防空。
但陆凛的强不止体现在他极高的战术素养上,更体现在他打钳形攻势时,作为指挥却带人去抢占制高点,当那个先头突击部队!
谁都知道,抢制高点,那就是个拼刺刀的狠活儿,一旦在山脊线上和敌军埋伏的侧翼撞上,那就是毫无掩体的脸贴脸的短兵相接!
陆凛参加过南疆保卫战,知道南越突击队在反斜面和山洞埋伏时的伤亡有多惨重,但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带一连冲锋。
果不其然是南疆保卫战里杀出来的狠人!
而罗剑锋走中路,诱饵的身份看似危险,实则却最适合他不过,一来他需要控场,不至于冲得太快导致全军覆没,又不能露头就退,骗不出敌人的反坦克导弹和无后坐力炮。
所以,让经验丰富的老罗先表现出强行突围的快速推进架势,逼迫蓝军将所有重火力都亮出来,才能跟陆凛的一连打好配合,让他们做到致命一击。
二来,中路也不能抱着送死的心态冲太猛,所以陆凛和罗剑锋商量过,要让老罗铺开烟雾弹,半遮半掩地往前冲,既吸引蓝军盲射暴露位置,同时又能降低蓝军反坦克武器的命中率。
这其中,还要让二连的坦克顶在前面,利用林淼武装的爆炸反应装甲挡炮弹,后面的轮式车和步兵则呈梯次交替掩护往前走,卡在把蓝军火力全部吸引出来的临界点,待到陆凛在山脊锁定位置后,再和一连三连集中火力打配合。
十八分钟后,各连收拢完毕、全员就位、弹药补充完成,虽然连续高强度作战演习下大家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但没人有分毫怨,全营整装出发。
十二公里的路,车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已接近入口。
而尚在谷口外,陆凛就已经开始推演蓝军设伏的可能地点,峡谷两侧山腰只有两处适合部署反坦克火力,一处是谷口正面一处断墙和后面的灌木丛,另一处就是右侧山腰更隐蔽的岩壁凹角。
但,这两处的痕迹又太过完美――灌木丛上的碾压痕迹清晰可见,岩壁凹角的角度也完美得不像天然形成。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正因为明显,它们才可能不是真正的主力。
但,这两处是否会是完全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呢?
陆凛却又觉得未必,不是主力,但可能会作为掩护火力,声东击西也说不定。
如果蓝军是精于伏击的老手,他们设定的伏击目标往往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小的代价,重创甚至歼灭通过峡谷的对方。
所以,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然会在伏击时遵循多层火力、逐次歼敌的原则,以明显的火力点作为诱饵,多层火力网困住纵队,所有火力点要确保峡谷底部没有任何射击盲区。
该如何破局?
陆凛锐利的眸光继续扫过峡谷两侧,碎石坡顶部坡度陡、植被密,从谷底几乎看不到坡顶情况。
而谷底转弯处却有一段废弃水渠,深约两米,渠沿已经被杂草完全覆盖了。
这两处在战术手册里,算不上是适合部署火力的位置,但陆凛认为它们的射界恰好能与断墙和岩壁凹角形成交叉火力。
两处明饵叠加两处暗饵,一旦车队进入谷底,无论坦克怎么调整首上装甲的朝向,都将顾此失彼,把最薄弱的侧装甲暴露给其中一处反坦克火力。
但这还没完。
陆凛假设自己就是蓝军指挥官,在脑海中模拟部署所有可能的火力点位,设想最困难、最复杂的情况。
他会设个局――用两处显而易见的火力点作为第一层诱饵,同时也作为第二层诱饵被识破时的退路。
若对手识破了第二层伏击点,蓝军需要备用方案来转移阵地、重新组织火力,而不可能被钉在预设工事等死。
陆凛放下望远镜,声音清晰传入电台中:“断墙、岩壁凹角,两个明饵;碎石坡、水渠,真正的主火力点,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能。”
高大山的声音从电台传了出来:“还有?!”
“山谷底部那条羊肠小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高大山答道:“采药人走的路?”
陆凛沉声否认:“伪装成采药人走的路,实则多半是他们转移阵地的通道。所以山脊另一侧的谷底出口可能还有两处隐蔽阵地,一旦他们的主力火力被我们压制,残余人员就会从那条小路撤到谷外,进入备用阵地,继续封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