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打着哈欠,跟着陆凛一起,同卫戍区的军务参谋执行交接任务。
对方带了两名战士,几人一道,先拆除货车车厢的铅封,随后登车去核验两代稳定器的所有零部件数量和箱体完整度。
东西都被规整的钉死在箱子里,封条完好,军务参谋核对无误后,在交接单上进行了签收。
战士们又逐一将东西抬上卫戍区开来的军卡上,等着这些保密仪器待会先暂时押送到卫戍区仓库里去。
同卫戍区同志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男人一身军装,长相很是亲和忠厚。
陆凛甫一看到他就向林淼介绍:“淼淼,这是爷爷的警卫员李国忠,你跟我一样叫他忠叔就好。忠叔,这是林淼,我爱人。”
李国忠同林淼亲切握手,笑容和煦地说:“林淼同志,久仰大名啊!老首长这几天就念叨着你了,要不是因为这会儿太早,他都得亲自来接你这孙媳妇回家!不过不妨事,我先给老首长当个代表,等白天的事情一忙完,你们俩就能回家去了!”
“谢谢忠叔,大晚上的还麻烦忠叔来接我们,忠叔您辛苦了。”林淼嘴甜地回应。
陆凛和林淼这次进京执行任务,总院作为对赌方肯定是不会给他们安排住宿的,最合理的应该是大军区贺司令他们安排,但显然陆老爷子另有打算。
老爷子年事已高,虽然没亲临现场,但安排了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老警卫员出面接洽,于情于理都十分熨帖,给足了林淼这刚过门的孙媳妇面子和里子。
林淼也十分承情,他俩是出任务又不是进京探亲,深更半夜的,能有这待遇就挺好。
李国忠接着说道:“走,招待所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你看小林困的,待会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咱们早上再说。”
守在货车车箱里的两名战士沿途十分辛苦,今晚他们会随同陆凛等人一道在招待所里休息,李国忠备了两辆车两名司机,他和陆凛、林淼一辆,另一辆车则带着小陈和两名小战士。
车子缓缓驶离北京站,陆凛关切地看向林淼:“困不困?靠在我身上再睡会?”
小凉风一吹,林淼精神了不少,她摇摇头说:“不了,我看看风景。”
陆凛哭笑不得:“黑灯瞎火的你能看得清什么?”
林淼愣了愣,倒也是!
他们所抵达的车站是京市历史最悠久的北京站,这座火车站从站台开始就和几十年后的如今毫无两样,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忘了自己是在几十年前的八零年代了。
然而一上车,现实立刻将她的认知打回原形――凌晨三点的大马路上乌漆嘛黑,虽有路灯,照亮范围却十分有限,远不及现如今的光污染,大晚上的还得给建筑镶个灯泡边。
可即便如此,林淼也依旧专注地看着窗外,这种感觉又陌生又熟悉,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穿过来之前,她也是在京市生活了很久的,虽说眼下已经渐渐适应了八零年代的生活,但她偶尔也会怀念来之前小日子的富庶和便利。
唯一不令她怀念的就是职场里屡见不鲜的勾心斗角,和学术圈里令人嗤之以鼻的潜规则。
他们搞军研的,性质多少会更纯粹一些,却依旧不及八十年代团里和大军区的氛围和谐齐心。
时代在进步,可有些东西却在退步,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林淼吹着小风,陆凛就和副驾驶的李国忠聊着家常,她侧耳听着,听到忠叔说陆凛好些年没回来,家里变化那可大着呢。
“听说陆凛你带媳妇回来,家里早早就开始张罗做家宴了,那丰盛的堪比过年!还有娇娇,她今天晚上也回来,你们兄妹俩好久不见,她念叨你念叨得大家耳朵都长茧子了!”
“她不上课了?”陆凛纳闷。
娇娇即是陆凛的妹妹陆娇娇,陆凛的姐姐叫陆清,姐弟俩名字尚且中规中矩,到了妹妹这直接就画风突变,林淼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此女在家里是何等掌上明珠的待遇!
“上啊,但这不是哥哥回来,她这个当妹妹的死活要请假嘛。”李国忠呵呵笑着解释。
林淼犹记得陆凛说过,陆娇娇上的是解放军艺术学院,是音乐系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