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愣住了,纳闷地问:“你这啥意思?”
林淼抬眼看周强,见他眼底的失望和震惊不像伪装,似乎根本不信自己手下的干事能干出这种会上军事法庭的事!
王志刚郁闷道:“周处长,您别误会。这首长同志非让咱指认一个,我认为我是个军人,我不应该说谎,但我确实觉得大家都没有这个作案的必要,一来这稳定器在咱总院的分量大家都清楚;二来,咱也都是大老粗,不懂那技术,莫说卸下来个零件了,我连一共有多少个零件都不清楚,只知道它平时保管时,都分四块装箱!”
“送货当天,这所有的流程都是我盯着的,去库房提货,那是我和技术领导们一起去的;装箱,那是我盯着他们技术人员装的;贴封条和上铅封,那是我亲自手贴的;押运,那是我跟老吕一块上的车,大壮开车,他也顾不上过来鼓捣这玩意儿,周处长当时也在,咱们都是看着送到大军区同志们手上的。”王志刚又说道。
“所以,我要是非揪出来一个的话,那你觉得这锅……这责任就你来背了呗?”林淼追问道。
“那我能怎么办呢?那眼皮子底下我盯着的事,我又不能冤枉别人,我不只能指认我自己吗?”王志刚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林淼点点头,似乎是在思考,她当然不会只听王志刚一面之词,但结合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以及他没什么破绽也很坚定的话术来看,此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押运员吕战兵和马大壮了。
林淼倒没指望从这几个人里查出什么来,甚至她希望最好这四个人都清清白白,否则她看好的周强同志就要塌房了!
吕战兵怒气冲冲看着林淼,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查案,甚至出顶撞道:“首长同志,饿认为你们奏是在胡搞!怀疑饿们,恁们有么有证据的嘛!”
林淼双手一摊看着眼前的山西同志:“没有,不过如果你有证据的话可以提供给我,兴许可以免于我冤枉你们哥四个啊。”
“饿知道熟么,饿奏是个押运员!饿说句不中听滴话,饿们要是有那技术,饿们还干这下力活?饿们也去坐那办公室,喝着茶,吹着风,谝着闲传――”
他话还没说完,周强忽然低喝一声:“老吕,不要诬陷咱们一线研发人员!”
吕战兵只好愤愤闭了嘴,倔强地瞪着林淼,和她身后警卫员一样的陆凛。
“知道了。”林淼也没点评,只笑眯眯地看向战战兢兢的马大壮:“大壮同志,他们三人的观点你认可吗?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陆凛如鹰隼般的眸光直盯着马大壮,似是在无形中给他极强的威慑力。
马大壮脑门子上的汗像喷泉一样,他忽然攥紧衣襟,内心显然十分挣扎。
林淼犹记得此前娜娜曾经跟她说过,司机在这个时代是个比较特殊的技术工种,很容易接触到高层管理者和一些三教九流,因此消息的来源会比寻常岗位更多。
但见这人好像真知道点什么的样子,林淼不由心中一动,徐徐诱惑道:
“马大壮同志,我不妨跟你交个底,等这案子查清楚之后,日后你们总院的工作,是由我来指导的,你要是有立功的机会,当着这么多首长领导的面你大可以提出来,别回头真查到你头上,立功变成了受罚,那你可得不偿失了!”
这话一出,哥四个都倍加震惊地盯着眼前的小同志――
她看上去好像也就20岁出头吧?
来指导总院的工作?!
林淼双手一摊:“不信我的话,那你就问问你身后的周副院长嘛!”
偏周克明还只能忙不迭地赔笑,点头承认道:“几位同志,林淼同志日后会是咱们总院的特聘专家,分管一部分总院的管理和研发工作,所以咳……你们有啥说啥,不许藏私!”
听到这里,马大壮狠狠捏了把裤腿子,忽然下定决心说道:“首长同志,我啥都没干,但我有线索!”
“哦?”林淼顿时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周遭其他人的耳朵也立时全都支棱了起来。
马大壮吞了吞口水,忽然又看向面色严肃的陆凛:“但是,我不能跟你们这么多人说!这位首长同志,我能不能只跟你一个人讲?咱们借一步说话?”
陆凛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跟你出去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