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光幽沉,低声道,“你若当真想取我性命,方才便不会出手救我。”
“伤口我已经替你缝合包扎妥当,方才喂你的是强效止血药。门外我放了维修告示,在你朋友赶来接你前,千万别外出,记得从内部反锁门。”
顾晚初叮嘱完毕,手机恰好响起,是霍聿尧打来的电话。
“去哪了?”
男人嗓音低沉,裹挟着藏不住的担忧。
他就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看不见她。
“压轴拍品还未亮相,我去了趟洗手间,这就回来。”
顾晚初一边回话,一边快步往拍卖大厅走去。
回到座位前,她特意洗净掌心沾染的血迹。
刚在霍聿尧身侧落座,男人鼻尖微动。
“什么味道?”
“哪有什么气味。”
她刚才用洗手液反复冲洗过好几次了,就算沾染了些血腥味,此刻应该也消散得极淡,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嗅到。
霍聿尧垂眸,微微俯身凑近她,淡淡血腥味清晰萦绕在她周身。
是血。
他心头骤然一紧,深邃黑眸细细扫过她全身,视线最终定格在裙摆几星不易察觉的暗红血迹,眉头狠狠拧起。
他抬手仔细查看她纤细双腿,确认没有半点伤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血哪来的?”
顾晚初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裙摆污渍,杏眸骤然一睁,方才替那人处理伤口时,血珠不小心溅在了布料上。
“方才洗手间撞见一位伤者,顺手帮他处理了伤口。”她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清。
霍聿尧收紧握住她的手,眉峰紧蹙,“男人还是女人?”
“这有什么分别?”顾晚初无奈轻笑,“在我眼里只分两种人,你,和需要救治的伤者。”
于医者而,无关男女老少,性命面前一视同仁。
“往后不要随意出手救人,再碰上这类事,直接报警、叫救护车。”
他心知她心肠柔软,可她如今身怀身孕,不该过多沾染血腥。
“我知道了。”
顾晚初知晓他是忧心自己,乖巧应声。
方才那情形,她若袖手旁观,那人定会失血休克丢了性命。救人积福,也算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添一份善缘。
就在这时,台上拍卖师扬声开口,引出全场压轴重器。
“接下来,便是今晚压轴拍品。三千克极品野生沉水奇楠,起拍价五百万!”
顾晚初目光瞬间被展台那整块奇楠牢牢吸引,这般体量的野生大料实属罕见。雕作摆件可镇宅旺运、福泽绵长,边角余料既能研磨顶级香材,亦是一味珍稀良药。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接连举牌,此起彼伏的报价掀起一轮白热化竞价。
“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五十万!”
“八百万!”
“一千万!”
“……”
顾晚初并未急于加价,直至价格抬至两千万,她才缓缓举起号牌。
“两千六百万。”
她势必要拿下这块世间难寻的奇楠。
此价一出,场内不少藏家面露迟疑。奇楠固然珍贵,斥资数千万入手,未免得不偿失。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再无人跟进加价。
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确认。
“99号女士出价两千六百万,还有哪位藏家加价?”
“两千六百万第一次。”
“两千六百万第二次。”
“两千六百万第三次!”
木槌重重落下,声响清亮。
“恭喜99号女士,成功拍下这件野生奇楠重器!”
顾晚初唇角轻扬,心头大石总算落地,方才她一直担心有人同她争抢。
另一边,走廊尽头十数名壮汉快步冲向洗手间。
身形魁梧的胡彪一把拍响女厕门板,高声呼喊,“彻爷,您在里面吗?”
门自内拉开,沈彻捂着胸口,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胡彪。”
“彻爷!您怎么样,哪受伤了?”胡彪连忙上前搀扶,满脸焦灼。见他捂着胸口,神色愈发担忧,“好多血!”
“死不了。暗算我的应该是青帮的人,伪装成拍卖行服务生偷袭。”
“这群杂碎!我现在就带人去找他们算账!”胡彪怒火中烧,转头吩咐身旁人,“老白,你扶好彻爷,我带人过去!”
一旁的白松低声出声阻拦,神色冷静,“别冲动,没有实证,贸然前去只会落人口实。”
“难不成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先带彻爷回别墅,后续再从长计议。他们借云宝轩的场地动手,拍卖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胡彪勉强压下怒火,愤愤咒骂,“裴萧若是不给个满意说法,我定要掀了他云宝轩!”
二人一左一右扶着沈彻驱车赶回别墅,私人医生关狄早已接到消息,提前等候在此。
他立刻上前检查伤口,看着整齐细密的缝合针脚,面露惊叹。
“彻爷,是谁替您处理的伤口?这缝合手法,连我都自愧不如。”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沈彻身上。
关狄在跟彻爷之前,是顶级外科医生,至今还没听过他夸过是谁。
他们不懂医,但看缝合针线,确实规整漂亮。
沈彻神色淡淡,“运气好,偶遇一位医者。”
“那人当真救了您一命,您受伤的位置血管密集,失血速度极快,耽搁片刻便会失血殒命。”关狄顿了顿,补充道,“万幸您心脏异位偏右,若是常人左胸中弹,此刻早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