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初步审讯——尉迟冥态度平静，反常配合、疑点重重

第一节押解归案，异状初显

夜色压着江州稽查总署的灰白楼宇，整栋办公主楼灯火通明，走廊里脚步往复不停，设备散热的低鸣持续萦绕在空气里。刚刚完成现场查封取证的稽查车队依次驶入院区，防弹囚车停在专用审讯通道入口，车身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数名荷枪稽查队员分列两侧，车门卡扣弹开，冰冷的金属声响划破院区嘈杂。尉迟冥被两人架着双臂带下囚车，手腕铐着高密合金约束镣，腰背贴着限制带，全程没有挣扎，没有抵抗，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普通深色工装，脸上没有间谍头目该有的仓皇与狼狈，眉眼沉静淡然，仿佛不是刚刚被捣毁谍报中枢、当场人赃并获的重犯，只是例行配合问询的普通工作人员。

郇执纲跟在队伍后方，目光始终锁死尉迟冥的一举一动。他经手无数涉密重案，落网的境外间谍、境内蛀虫各不相同，有人拼死拒捕，有人疯狂狡辩，有人心态崩溃全盘招供，唯独没有这种极致平静的状态。

昝溯徽抱着加密取证终端快步走来，屏幕上滚动着刚刚同步上传的厂区全部物证备份与设备日志，她压低声音贴近郇执纲身侧开口。

“所有数据已二次加密归档，无任何篡改、删除痕迹，现场所有设备自毁权限确实在三小时前被手动关停，人为操作记录清晰可查。”

“没有任何意外触发，没有断电干扰，就是主动关停。”

郇执纲微微颔首，视线依旧停在尉迟冥背影上。

“审讯全程双录像、双录音，隔离外网信号，禁止任何外部通话接入，所有审讯记录实时同步总署加密数据库，任何人无权单独调取修改。”

他语速平稳，下达的每一条指令都是涉密重案最高审讯规格。寻常间谍落网后大概率会试图联系外部同伙传递暗号、销毁暗线，尉迟冥如今的反常状态，不得不让他将戒备等级拉满。

队员应声落实部署，层层安保快速封锁审讯区域，物理隔离、信号屏蔽、人员管控同步到位。

尉迟冥被带入一号封闭式审讯室，空间狭小压抑，冷白顶灯直直打在桌面中央。他被按坐在审讯椅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躲避灯光，也不刻意张望监控点位，情绪稳定得近乎诡异。

钟离钺带着反恐小队守在审讯观察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盯着室内场景，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凌厉紧绷。

“落网太过顺利，据点、设备、罪证全部送上门，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对抗，不符合蜂巢间谍的行事风格。”钟离钺沉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器械卡扣，“这类深耕多年的谍首，要么提前潜逃，要么拼死销毁核心线索，不会坐等着被一锅端。”

郇执纲站在他身侧，视线牢牢锁住室内异常平静的男人。

“不是来不及跑，是根本没想跑。”

短短一句话，让观察室内的氛围瞬间沉了下去。

第二节全程配合，毫无破绽

审讯程序正式启动，两名资深审讯员入座，按照标准流程核实身份、宣读审讯权利与羁押条例，逐层开展常规问询。

起初所有人都默认，这场审讯注定艰难拉锯。尉迟冥身居蜂巢江南片区谍首位置，经手窃密、策反、军工造假、跨境泄密无数重罪，深谙审讯规则，必然会闭口抵赖、避重就轻，或是用零碎口供拖延时间。

可实际局面完全超出所有人预判。

审讯室内，问询有条不紊地推进。当被问到过往潜伏经历、藏身点位、所用器械功用等问题时，尉迟冥没有躲闪回避，作答平稳从容，陈述详尽，不存在刻意隐瞒或是含糊其辞的情况。

问询人员抛出首个关键问题，核查近三年对外秘密信息传递的相关记录。

尉迟冥逐一报出每一次信息传递的具体时点、信号波段、远端接入地址，以及所传递资料的类型，罗列的细节十分完备，部分内容甚至超出调查组前期掌握的线索。

笔录人员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快速记录全部口供，室内只有持续不断的打字声响。

问询人员继续追问供货链条虚假合作的相关涉案人员名单、收受好处人员的层级，以及材料调换流转的整条路径。

尉迟冥依旧配合问询，依次供述境内对接的供货负责人、暗中联络的相关人员、收受利益相关人员的姓名与岗位，就连每一次资金往来的转账途径、私下碰面地点、联络暗语，都完整交代清楚。

所有口供内容，全部能够与现场查获的造假清单、利益台账、设备日志精准对应，不存在矛盾偏差，不存在模糊漏洞。

昝溯徽实时比对后台物证数据，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神色愈发凝重。

“口供与物证吻合度百分之百，时间线、人物线、事件线完全对齐，他交代的部分隐秘交接细节，是我们尚未排查到的盲区。”

郇执纲盯着室内从容应答的尉迟冥，心底的疑虑不断堆叠。

真正的高危间谍，最擅长的是在审讯中制造混乱、混淆线索、误导侦查方向，绝不会如此配合地完善警方证据链。

尉迟冥的状态，不像是被迫招供的罪犯，反倒像是在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地完成一场既定流程的供述表演。

审讯持续近两个小时，表层罪案全部问询完毕，从窃密设备使用、境外指令执行，到军工造假落地、境内人员策反，所有公开、表层、可被取证的罪行，他全部坦然认领，供词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全程没有一次抗拒，没有一次狡辩，没有一次情绪波动。

哪怕被问及数次可以模糊推脱、死无对证的细节，他依旧如实作答，主动帮稽查组补全证据短板。

钟离钺看着监控画面，眉头死死皱起。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