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间月明。
是海城最顶级的别墅区。
依山傍水,占地百亩,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整个别墅区里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栋,便是首富阎家的主宅。
然而此刻,这栋价值数十亿的宅子里,却弥漫着一种与豪华格格不入的悲伤死寂。
客厅里只坐了寥寥三人,偌大的空间显得空荡而冷清。
阎宏远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佝偻着腰,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的妻子霍昭华坐在另一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蜡黄,写满了憔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是阎家的二女儿,阎语。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素面朝天,眼下同样泛着浓重的黑眼圈。
能看得出来,三个人都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沉闷压抑的气氛,阎语开了口。
“爸妈,我们就只能坐在这,眼睁睁看着阎行等死吗?”
一听到这话,霍昭华几乎哭干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泪光。
“那还能怎么办?该找的人,该想的办法,我们全都试过了,没有用啊。”
她声音哽咽,嗓子已经哭哑。
阎语咬了咬唇。
这些说辞,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风华正茂的弟弟就要这么死了......
在阎行刚满月时,就有算命先生上门断,说他命中带煞,活不过二十四岁本命劫。
这些年里,阎行被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他劳累,不让他涉险,一日三餐,饮食规律。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出现什么意外。
阎家人以为,只要万事谨慎就能躲过这一劫。
可天不遂人愿,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在一个月前,原本活蹦乱跳,能吃能喝的阎行突然栽倒在了院子里。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是海城最好的专家。
可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查不出病因,找不到病灶。
阎家请了道士做法,和尚念经,也都无济于事。
没办法,霍昭华只得千方百计找到了当年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说阎行正在应劫,最迟也活不过生日当天。
也就是七天后。
还让他们准备后事......
眼看日子一天天接近,阎行身体越来越弱,他们一家只能袖手旁观。
儿子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就在三人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管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先生,太太,门卫说,有个姑娘前来拜访。”
阎宏远抬起了头,曾经意气风发的面颊上,此时也尽显沧桑。
“是什么人?”
管家回道:“说是姓李,是少爷的未婚妻。”
霍昭华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她是按照大师所说,给阎行找了一门亲事。
“她现在过来干什么?”阎语纳闷。
不是说好的等她弟弟......
然后走个形式就行吗?
霍昭华想了想,轻轻摆了摆手:“请她进来吧。”
刚好,有些事情,她也需要向人家小姑娘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