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络的客厅气氛瞬间微沉,李海东压下心底的起伏,强装镇定,语气平淡开口。
“是的,李悟是我前妻生的,从小在乡下长大。”
“原来如此。”
邓月琳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装作第一次听闻这般内情。
一旁的舒瑞芝早已按捺不住,急忙往前倾了倾身,张口就想追问李悟和阎家的内情,还有她如今的底细。
“李悟她……”
可诡异的状况再次上演!
明明满心都是想问的要紧事,话到嘴边硬生生彻底变了味,后半句不受控制地陡然转弯。
“霍太太,您喝茶。”
邓月琳微微一愣,稍显意外,随即客气举杯,浅抿一口轻笑应声:“谢谢。”
舒瑞芝心里又急又闷,不甘心就此作罢,试图再次切入正题,可开口的瞬间,话语又彻底跑偏。
“对了,你和霍总最近还好吧?生意还顺当吗?”
全程下来,舒瑞芝屡屡如此,次次都是要问到关键处,就不由自主扯出一堆无关紧要的琐碎闲话。
起初,邓月琳还耐着性子,一一温和应付,顺着她的闲话搭话。
可次数多了,她心底渐渐生出浓浓的怪异感。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对夫妻明明满心都惦记着李悟,眼底藏不住探究与急切,却次次在关键节点强行岔开话题。
这是什么情况?
又是几番拉扯下来,邓月琳彻底失去了陪他们虚与委蛇的耐心,也懒得再慢慢试探铺垫。
她放下茶杯,敛去眼底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解,直直开口点破关键。
“说句实在话,我很好奇。”
“李悟如今都已经稳稳嫁进阎家,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富贵无双了。”
说着,邓月琳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假装不解地问:“你们身为她的至亲,怎么还住在这么寒酸的老房子里?”
这话如同惊雷,骤然在两人耳边炸响。
李海东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镇定瞬间崩裂,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地震惊,仓促追问:“你、你说什么?她和阎行……真的结婚了?”
舒瑞芝也瞬间坐直身体,眼底满是错愕,紧紧盯着邓月琳,屏息等待她的答复。
邓月琳看着两人失态的模样,心底冷笑不已,面上却故作惊讶:“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李海东和舒瑞芝对视一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邓月琳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阎行早就带着李悟见过阎家的长辈,我姑姐霍昭华也向别人介绍,说李悟就是她阎家认定的儿媳。”
听完这番话,李海东和舒瑞芝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巨大的冲击过后,涌上来的是极致的狂喜与贪婪。
他们竟然真的和高高在上的豪门阎家成了亲家!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两人心底疯狂滋生、盘旋、算计。
两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中赤裸裸写满了贪念,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舒瑞芝从前打心底里轻视李悟,觉得这个前妻生的女儿是多余的累赘。
可如今,这个被她轻视的继女,竟成了阎家儿媳,手握旁人梦寐以求的富贵权势。
夫妻俩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滚烫的野心与算计,无声的默契在眼底流转。
他们要借着李悟的关系,牢牢攀住阎家这棵参天大树。
邓月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这对夫妻毫无亲情道义,满心满眼只剩利益贪婪,压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最好拿捏利用。
她顺势轻轻拱火,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与不公,字字戳中两人的贪念。
“按说以李悟如今的身份,手里不差钱,随手拿出一点就能给你们换一套宽敞体面的好房子。”
“可我看你们还住在这,真是让人意外。”
“还有,我看你们门口停的车也是......”
邓月琳欲又止,语气中满是嫌弃,像是瞧不上这里的一切。
同时又像是替李海东夫妻俩感到惋惜。
“说真的,我感觉那车已经配不上李先生的地位了。”
“你们现在是阎家的亲家,再开那种不入流的车,未免上不了台面,说出去让人笑话。”
“还有李悟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怎么不给你们换一套呢。”
这句话精准点燃了舒瑞芝积攒已久的怨气,也让她将邓月琳当成了知己。
“可不是嘛!”
舒瑞芝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满肚子的委屈与不满倾泻而出,语气愤愤不平,大肆控诉。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虽然李悟在乡下长大,可我们从未亏欠过她半分!我们月月打生活费回去,不少她吃,不少穿,如今她飞黄腾达,嫁入豪门,转头就跟我断了联系!”
“自己享受荣华富贵,把我们一家子抛之脑后,真是没良心!”
舒瑞芝越说越激动。
邓月琳在旁边劝她:“别生气,小孩子嘛,可能不懂事。”
舒瑞芝:“她就是没人教!什么礼数孝顺,中华传统美德,她是丁点没学到!”
邓月琳笑了笑,表示无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