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也结满了果子,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万象皇主看向走过来的张凡,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树。”
“初种的那棵已经没了,你重新种了一棵,那棵小的呢?”
张凡说道:“那是子树,从新祖树果子里取的种子,种在新祖树旁边。”
“树根扎进了苍骸大陆的地脉,正在修补那里被寂灭侵蚀过的土地。”
万象皇主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姬无病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剑室里练了三天三夜,出来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他在擂台上从下往上看,看不到你的顶。”
“我问他是剑不够快还是修为不够高,他说都不是,是你有一根线。”
“他站在线底下,线上面是天。你告诉他的?”
张凡在茶摊另一侧坐下来,道:
“他自己看到的。”
“他原本觉得排名就是一切,因为万象城的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但他打完之后发现不是,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站在擂台边缘往下看的时候看到的。”
万象皇主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的收紧,道:
“老二说他被你一剑破了半步剑域,输了之后没回万象皇朝,直接去帝剑阁找独孤一笑学剑了。”
“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他练了二十年万象星辰剑,到头来发现自己连什么是剑都还没搞明白。”
“要重新学,从头学。”
张凡摇头道:“万象星辰剑不弱。”
“但他太在乎排名,剑意被排名压住了,放手了反而能往上走。”
万象皇主沉默了一阵,把茶碗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还在打旋的桂花,道:
“老六呢,他在擂台上把战甲碎片一块一块拆下来放在擂台边缘,光着脚走回去。”
“脚底被碎片割出血也没停步。回皇宫之后跟我说不想再当皇子了,要去万象大陆修补天道碎片。”
“他说排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
张凡点头道:“万象大陆的天道碎片已经拼了六成,确实缺人手。”
万象皇主把茶碗端起来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新祖树下。
他仰头看着树冠上,那些还没成熟的青金色果子,看了很久。
他转回头看着张凡,道:
“你这一路从末流偏上打到黄榜第一,打掉了万象皇朝在黄榜前十的三百年家底。”
“打醒了五个皇子,打废了十七个供奉堂剑修的剑。”
“其实来之前我确实想了一肚子话要问你。”
“但刚才坐在这儿喝了一碗桂花茶,忽然觉得这些话都不用问了。”
他摊开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执掌万象城三百年,定下“排名即一切”的规矩,亲手把他的皇子们,一个个的推进排位战的泥潭里。
现在他把那块“万象永昌”的令牌留在了龙椅上,穿着便服坐在这里喝茶。
他转头说道:
“退位之后我在皇宫里坐了一天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初当年从末流打到前十用了三天,打赢我之后连排名都没要。”
“我以为她在羞辱我,现在才懂了,她只是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别的事。”
他抬头看着张凡,道:
“你也在乎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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