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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颉的手指在符号间游走。
“我要做的,不是凭空造字。而是从先祖留下的这些痕迹中,‘认出’每一个字本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容成和隶首正在涿鹿城外的观象台上观测天象。
观象台是用夯土筑成的一个巨大平台,台面上刻着方位标记,中心竖着一根八尺高的圭表。
每天正午,容成都会亲自测量圭表的影长,并记录下当天的天气、云象、风向来向。
“夏至日影最短,冬至日影最长。”容成对隶首说,“这就是一年之内的变化规律。但光有这一点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年到底有多长。’
隶首领命,开始着手计算。
他使用的方法在当时已经相当先进,把连续数年的日影记录拿出来,找出每两年夏至之间的天数然后取平均值。几十年的数据叠加下来,他渐渐逼近了一个惊人的数字——365。25天。
“容成大人。”有天晚上,隶首拿着计算结果来找容成,面色凝重。
“我算了很多遍,地球绕太阳一周的时间,大约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
容成接过简牍,仔细看了上面的数字,沉默良久。
“这个数字……太精确了。”容成皱眉,“以我们目前的观测手段,理论上不应该得到这么精确的结果。你是怎么做到的”
隶首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只是用了观测数据。我还用了……一种算法。”
“什么算法”
隶首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着一组奇怪的图案——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类似棋盘的结构,纵横交错,布满了黑点和白点。
“这是···…”容成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父亲传下来的东西。”隶首的声音很低,“他说,这是从更古老的先祖那里传下来的。这东西里面,藏着一种‘数’的规律。我研究了几十年,才勉强悟出一点皮毛。用它来计算,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容成盯着那块龟甲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隶首摇头。
“但我知道,它和天地的运行规律有关。它……就像是一本‘天书’”。
那块龟甲,后来被黄帝命名为——“河图”。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黄帝没有睡。
他独自坐在宫室外的平台上,仰望着满天星斗。夜风微凉、带着秋意的萧瑟。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面前的石案上,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块从泰山洞穴中拓印下来的人面石刻,那人的眼睛是竖着的——和三星堆那边出土的青铜像如出一辙。
一截刻满符号的骨笛,据说是从贾湖那边流传过来的,距今已有七八千年。
一片龟甲,上面刻着一种被称为“连山”的卦象——据说那是伏羲时代传下来的。
还有那个隶首所说的“天书”
一块布满黑白点的龟甲,纵横交错,暗藏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确定性。
黄帝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碎片开始自动拼接。
伏羲创八卦——八卦演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包罗万象。有人说那是伏羲“发明”的。
但黄帝越来越怀疑,伏羲不是“发明”者,或许也是“发现”者。
八卦的规律本就存在于天地之间,伏羲只是第一个看清它的人。
就像仓颉造字——仓颉不是凭空造字,而是从先祖的刻符中“认出”了每一个字的本相。
那么,这些知识的源头在哪里是谁在更久远的时代,就掌握了这些规律
他们去了哪里
为什么如此辉煌的文明,会突然消失,只剩下这些碎片
黄帝的手轻轻抚过那块龟甲。
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些冰冷的石头和骨头中,沉睡着某种“意识”
正在透过时间的尘埃,向他传递着什么。
是一种召唤。
也是一种指引。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帝回头,看见岐伯正缓步登上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