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评价挚。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挚继续这样下去,天下迟早会出事。
九年之后,天下果然出事了。洪水。
不是普通的水灾。
灵气复苏后,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大幅提升,但也引发了天象的剧烈变化。暴雨、洪水、干旱、地震·……各种自然灾害的频率和强度,都远超以往。
而大道压制,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
这意味着,修行变得更容易入门——灵气资源丰富了。但想要“证道”,比上古时期更难。很多人卡在了某个境界,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
这就是“大道压制”的残酷之处。
资源给你了,但天花板被压低了。
你能走多远,不只看你的天赋和努力,还要看天地的“允许”。
洪水,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爆发的。
起因是连续数月的大暴雨。黄河、洛水、伊水、汾水……多条河流同时暴涨,洪水漫过堤岸,淹没了两岸的农田和村庄。
数百万人流离失所,牲畜死伤无数,庄稼颗粒无收。
涿鹿城地处高地,没有被淹。但城中挤满了从各地逃来的难民,粮食短缺,瘟疫流行,人心惶惶。
挚召开了朝会。
“洪水泛滥,百姓受苦。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太难了。
治水,不是修一段堤坝、挖一条水渠那么简单。洪水涉及的范围太广,需要动员的人力物力太多,需要协调的各部落太多。
而且,洪水的根源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那是天地异变。
“陛下,”终于有人开口了,“臣以为,应当向天祭祀,祈求神明庇佑。”
挚皱眉。
挚皱眉。
祭祀有用吗
他不知道。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就祭祀吧。”
祭祀举行了。
牺牲、玉帛、祝文……该有的都有了。但洪水没有退。
又过了几个月,洪水更加肆虐。
黄河改道了。
原本向东流去的黄河,在某个地方冲破了堤岸,转向东北,淹没了大片原本肥沃的土地。数十个部落的领地变成了泽国,数百万人无家可归。
挚彻底慌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谁能告诉朕怎么办”
没有人能告诉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时,大鸿——不,大鸿已经不在了。他在高辛在位的中期,就去了神秘大陆。
力牧——也不在了。他在高辛晚年,也被接到了神秘大陆。
岐伯——还在,但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老得几乎走不动路。
仓颉——也不在了。老臣们,一个个走了。
朝堂上,没有一个人经历过黄帝时代的风雨,没有一个人见过真正的战争和灾难。
挚坐在空旷的朝堂上,第一次感到——自己撑不住了。
他想起了放勋
放勋来了。
他从陶地出发,走了整整十天。
不是因为他走得慢,而是因为沿途都是灾民。
他一路走,一路安抚,一路施舍,一路治病。等他到涿鹿城的时候,身后跟着上千名自愿护送他的百姓。
挚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派人监视放勋九年,生怕他造反。
可放勋从来没有想过造反。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而天下人,因此爱戴他。
挚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不如放勋。
“弟弟。”挚亲自出城迎接,握着放勋的手。
“天下大乱,朕……朕无能。你得帮朕。”
放勋:“兄长重了。天下是黄帝的天下,是兄长的天下。放勋只是臣子,兄长有命,放勋不敢不从。”
挚扶起他,眼眶红了。
“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治水之事。天下所有的人力、物力,由你调配。
“兄长……”
“不要推辞。”挚说。
“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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